諸英雄口中冷喝如同炸雷,身形卻在話音出口之前已然發動。
腰背一弓,整個人如同蓄滿力的弓弦陡然釋放,猛地朝著屋內最昏暗的西北角落疾撲而去!
右手食指如電刺出,丹田內力勃發。
氣撞「關元」,過「石門」,瞬息遊走至右手「勞宮」穴。
真氣凝於指梢。
指未至,凌厲無匹的指勁已在方寸間凝若實質,鎖定了陰影中那一點微不可察的異樣!
這一撲一指,快。狠。準,毫無保留。
「噗。」
諸英雄那足以洞穿青石的食指,結結實實點中了一隻從陰影中悄然探出的膚色蒼白。骨節嶙峋的手掌心!
指尖所觸,卻只覺渾不著力。
自己的凌厲一擊,被一股陰柔綿勁,化於無形。
緊接著,反而一股陰寒刁鑽的真氣,竟順著他的指尖「商陽穴」,逆著他的經脈,反溯而上!
屋內燭光忽地一閃!
「呃——!」
諸英雄悶哼一聲,如遭雷擊,半邊身子瞬間麻痺!
右臂乃至右側身軀的經絡之中,彷彿有無數細如牛毛的冰針遊走攢刺。
屋內,那三根兒臂粗的紅燭火苗又忽然同時劇烈搖曳。明滅不定,將人影投在牆上,拉扯出張牙舞爪。變幻不休的巨大陰影!
生死關頭,《易筋經》急轉!
腳底湧泉穴忽生一股陽和的暖流,迅速沿足少陰腎經逆流而上,勉強抵住那股寒氣的侵蝕。
「嗤……」
諸英雄的身形如被無形之手推動,平滑而迅疾地向側後飄移尺許,拉開了與那陰影角落的距離。
他右臂的衣袖子無風自動,微微鼓盪顫抖,臉上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喉頭腥甜上湧,又被他強行壓下。
「很好。」
一個乾澀沙啞的聲音,從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陰影裡,慢悠悠地響起。
「武功大有長進。」
隨著話音,一個裹在寬大灰袍裡的瘦小身影,彷彿是從牆角那片最濃的陰影裡緩緩「剝離」出來,一步步走入昏黃的燭光邊緣。
諸英雄瞳孔驟然收縮如針,皮膚瞬間激起一片細密的戰慄,背脊衣衫已被涔涔冷汗悄然浸透。
這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自己竟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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