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這般,反覆數次。諸英雄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帶著她躲過了方夜羽帶領的魔師宮高手的圍堵。
驟然間,遠處那座高峰之上,忽然有一道煙花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朵猩紅的光芒,久久不散。
那是龐斑在指點弟子的方位,煙花發射的方向,正是諸英雄此刻藏身的方向。
諸英雄抬頭望著夜空中那朵猩紅的煙花,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你帶著我,是逃不掉的。」靳冰雲忽然開口,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冷。
「只要不是龐斑親自下場,」諸英雄收回目光,語氣輕鬆,彷彿不是在逃命,而是在月下漫步,「就憑他們,可抓不到我。」
說罷,他拉著靳冰雲,再次換了一個方向,無聲無息地沒入黑暗之中。
這一夜,諸英雄與龐斑隔空較量。一個在山巔俯瞰,以煙花為令,指點弟子圍堵;一個在山林奔行,以感知為眼,一次次從追兵的縫隙間滑過。
月上中天,清輝如霜,灑在蒼茫的山林之上,將千枝萬葉鍍上一層銀白。
方夜羽立於一處山脊,眉頭緊鎖。他身後,近百名魔師宮高手散開,如一張大網在山林中緩緩收攏。
然而,搜了大半夜,他們卻始終抓不到諸英雄的影子。那人彷彿融入了夜色,化作了山林間的一縷風。一片霧,怎麼也摸不著。
有幾次,他們已鎖定了對方的蹤跡。方夜羽親自帶人圍堵,氣機鎖定了那片區域,可當他們撲過去時,那裡空空如也。
明明感覺近在咫尺,卻怎麼也摸不到。
對方彷彿能未卜先知,總在他們布好口袋之前,悄然抽身。一步,只差一步。可這一步,便如天塹。
方夜羽面色陰沉,眼中寒光閃爍。這種憋屈的感覺,他好像似曾相識。
而靳冰雲的感受,卻是另一番光景。
她隨著諸英雄,在林間疾掠,一次又一次,險之又險,卻又從容不迫。
有幾次,他們幾乎是貼著方夜羽身邊溜走的,她甚至能聽到身後不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兵刃碰撞聲,以及方夜羽壓低嗓音的指揮聲。
這份從未有過的驚險體驗,讓靳冰雲心中大感刺激。
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許多,掌心甚至微微出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種在刀尖上跳舞的緊張與興奮。她側目看了諸英雄一眼,只見他神色從容,彷彿這一切不過是場遊戲。
她從未想過,自己竟會在大半夜裡,被一個男人拉著,在刀光劍影中穿行,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活著的真實。
「啾——」
一道煙花再一次在夜空中炸開,猩紅的光芒撕裂黑暗,在蒼穹之上綻放出一朵妖異的花。
此刻,夜色已是最濃的時候。不知不覺,大半個夜已過去。天邊不見半點星光,月亮早已沉入西山,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山林間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夜風穿過樹梢,發出嗚咽般的低響,彷彿在為這場追逐做著最後的伴奏。
忽然,那些在山林中四處搜尋的腳步聲。馬蹄聲。兵刃碰撞聲,漸漸遠去,如同潮水退去,一點點消散在夜風中。
方夜羽的人忽然就這麼退走了,林中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靳冰雲側耳傾聽,確認那寂靜不是錯覺,心中微微一鬆,卻又隱隱感到一絲不安。為何突然退走?是放棄了,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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