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大多數人紛紛點頭,面色肅然。
「我可以藏在水中發動突襲。」一個聲音忽然說道。
眾人循聲望去,開口之人正是「穿雲箭」程望。他背弓而立,面色如常,語氣平靜,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戰術。
然而此話一齣,卻是瞬間冷場。
湖畔夜風蕭瑟,吹得枯柳沙沙作響,卻無人接話。幾位掌門面面相覷,神色間各有微妙。
百慈師太眉頭微蹙,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清冷:「以多打少,本已有失江湖道義;
若再行偷襲之舉,豈非更讓天下人恥笑?我白道行事,豈可如此不堪?」
程望卻神色不變,坦然道:「正所謂兵者,詭道也。若要取勝,自當無所不用其極。
龐斑那魔頭,橫行江湖數十載,手上沾滿正道鮮血,對付這等人物,還講什麼光明正大?」
諸英雄心中暗歎:程望乃將門之後,自幼受兵法薰陶,講究的是不擇手段。克敵制勝。他有這種想法,倒也並不意外。只是————
他抬眸看向程望,語氣平淡卻透著幾分鄭重:「到了龐斑這種級數的高手,尋常偷襲根本不會奏效。他的感知之敏銳,遠超你我想像。你尚未近身,他便已察覺。水中伏擊,看似出其不意,實則與送死無異。」
程望聞言,嘴角微抿,眼中閃過一絲不以為然。他雖未出言反駁,但那神情分明在說:你們未免太高看了龐斑,也小瞧了我程望。
諸英雄將他的神色看在眼裡,知他心意已決,再勸也是徒勞,便不再多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心道: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不過,終究是同門一場,到時能救便救上一救吧。
他收回思緒,目光越過眾人,投向柳心湖中央。
夜風忽然靜了下來,連柳枝的沙沙聲都似乎低了幾分。
「來了。」諸英雄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眾人聞言,齊齊轉頭,自光望向湖面。然而湖上毫無動靜,遠處水天相接處黑沉沉一片,既無燈火,也無船影。有人眉頭微皺,暗自嘀咕:莫不是他過於緊張,以至於草木皆兵了?
然而,不捨卻忽然面色一凝,那雙平和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如電,直直投向湖心深處。顯然,他也感知到了。
緊接著,謝峰亦是抬眼望向湖中,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他忍不住側目看了諸英雄一眼,心中暗凜:此子感知竟還在我之上?
在場之人,見不捨與謝峰神色微變,自光齊齊投向湖心,便知他們定是察覺了什麼,這兩人武功在眾人之中已是頂尖,可見諸英雄方才那一句「來了」並非虛言。
這時,場中剩餘的一眾種子高手才先後有所察覺,紛紛抬眼望向湖心。他們起初只是疑惑,隨即神色漸漸凝重,最後化作一片肅然。
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心中均有些驚異:元真的感知,竟在這一眾高手之上?
這一番先後次序,看似細微,卻已將各人武功修為的高低悄然揭示,高下之分,不言自明。
此刻,夜已三更。天上的月亮越發明亮,清輝如水,灑在湖面上,碎成萬點銀鱗。滿天繁星反而漸漸隱去,彷彿也在為即將到來的那人讓路。
月光下,一葉扁舟從湖心深處悠悠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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