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覺得這女郎說話如微風襲來，讓人很是舒服，又聽到對方再次開口，
“葉公子剛剛談及風骨，不知公子對‘學而優則仕途’如何看？作為一個讀書人，是該皓首窮經，還是該經世致用呢？”
葉明也沒想到一個女郎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雖然在大雍，有女院，女子可讀書，但是女子依然是不能科考的，在朝廷只有極少數的女官之職位。
家裡讓女子讀書，自不是衝著做官而去，而是讓對方能夠更有名氣，將來上嫁。
不過葉明自然不會忽視女郎的問題，一點都沒有敷衍地思索，表情認真地看向王家女郎回答道，
“《大學》開篇即有言‘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讀書若不能通達世事。有益於民，便如錦衣夜行。”
他笑著說道，
“這也是我遊學的目的，此次南下也有欲觀江南民生，驗證書中之理的原因。”
這時候的王家女郎整個人已經從斜靠的狀態坐直了身體。
“聽聞過葉公子此次是遊學，不過眼見葉公子年歲尚小，竟然就有此見解，琪甚是佩服。”
葉明不好意思地笑笑，並未多說什麼。
那王家女郎眼中全是激賞，卻不想就此結束對話，快速追問道，
“葉公子這與吳領隊熟悉，那吳家又是從商之人，而在江南更是商貿繁盛，世人更是言利多多，不知葉公子如何看到那儒家有言‘君子喻於義’？兩者又是否相悖？”
葉明不想這王家女郎問的越來越深。
旁邊一嬤嬤臉上露出不贊同之意，卻只是微微張口，最終也無法張口阻止。
她家女郎自小與其他女郎不同，對那繡花唱歌等女子閨房喜歡之事都毫不感興趣，反而對於科考的經義詩歌興趣盎然。
連老爺都說，如果女郎是男子，怕是能得個最美探花郎。
可惜！
只是女郎如此，這嫁人恐怕不易。
好在本就是太原王家之人，多的也是聯姻，這次南下，老爺的意思也是為了與那崔家公子有所認識。
到了江南還是要與小姐說說，這些話題還是少在人多之處說罷。
現在的話，這嬤嬤看了一眼葉明，對方只是年歲尚小的書生，又是依靠吳家之人，應該沒有啥地位，不至於亂了小姐名聲，就讓小姐再快活些日子吧。
葉明自然是管不到這嬤嬤怎麼看自己，他聽到這些問題興致也起來了，
他這次連思索都未有，直接說道，
“孔子亦云‘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關鍵在於求利之時，是否取之有道，能否惠及鄉梓。這‘利’字，亦可成為載‘義’之舟。”
那王家女郎連連撫掌，
“好好好，不想葉公子竟然洞察力如此之強！真應該讓那些迂腐的老書生來聽聽葉公子的回答！讓他們知道，這學識與年紀無關，省得他們老用年紀來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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