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頭皮一麻崔荀出身名門，在場之人有一二崔家長輩的好友，他上前見過禮，與人淺聊幾句後，一改往日圓融，就走到柳藏月身邊，老神在在站著不動了。
柳藏月偷偷抬眼，瞥見廳堂眾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著什麼，面色皆慼慼不算好看，甚至有幾位老臣正舉袖拭淚，頃刻之間福至心靈，想到一個可能。
這時崔荀悄悄湊到她耳邊，確認了她心中猜想：“昨日剛得到訊息，未來得及告知於你，嘉和帝已於二十多日前駕崩，今日警醒點兒。”
說完他就退回自己的位置，再不說話。
似一隻靴子落地，柳藏月卻並沒有感到放鬆。
騰越地處邊疆，朝廷的邸報向來要一個半月到兩個月多才會送達，但如這類皇帝駕崩的哀詔，必定走八百里加急，最遲半月也該送到騰越了，但皇帝已經駕崩二十幾天，她卻一直沒收到邸報。
甚至訊息靈通的崔荀也是昨日得到的訊息。
再看今日在場官員的表現，似乎亦是這兩日到了騰越才陸續收到訊息。
為何？柳藏月只想到一個可能——
作為南詔實際掌控者的景王，攔截了各個渠道傳進南詔的信件和傳書。
身為皇子，他無疑是最早知道皇帝駕崩的那批人，未按制守孝，還出現在此......
她頓時頭皮一麻。
嘉和帝駕崩，柳有愚早就提醒過，只要遠離京城旋渦，基本不會受到波及。
可眼下，景王卻攔截哀詔，將治下文官聚集在騰越，此等無異於甕中捉鱉的舉措，意欲何為？
柳藏月腦子裡紛繁雜亂，最終匯成兩字——後悔。
當初到達騰越，就應借身體虛弱加上右手受傷的事請辭，不該太過貪心，想著自己剛高中畢業就能成為縣令，何其風光，很是捨不得到手的編制，又妄圖在古代走出自己的一條康莊大道。
這下倒好，大道還沒開始修，就好像攪進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中了。
歷史上，哪次真正激烈的奪嫡之爭，能夠避免流血和犧牲？
唐朝玄武門之變。西晉八王之亂。隋朝楊廣弒父。清朝九龍奪嫡......勝利者的寶座，總是需要用失敗者的骸骨來加固。
稍有不慎，就會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
柳藏月現在只能祈禱，景王作為藩王，從未聽說過有什麼奪嫡之心，這次將文臣聚集在此，說不定只是想要共同緬懷嘉和帝？
恰在此時，縣衙外陡然炸起一片金鐵交鳴之聲，緊接著照壁兩側如潮水般湧出一隊玄甲兵士，甲冑森寒，映日生光，不等眾官員驚疑的目光落下，已如鐵壁合圍般直入廳堂，頃刻間將滿堂人等圍得水洩不通，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爾等這是何意？！”有人內心惶恐，詢問出聲。
玄甲兵卻無人應答，鷹仰虎視，巋然不動。
眾人只得將目光轉向廳內文官之首，南詔巡撫方奇衍，他乃兩朝老臣，自己官至二品不說，其嫡親兄長更是如今的內閣首輔，當年方家一門雙進士，好不羨煞旁人。
要不是兄長入了內閣，方家為避鋒芒，方奇衍也不會自請外放做官。
景王召他們過來，大家內心本就惴惴，現今如斯情形，自然以他為首。
“方老，景王這是何意？皇帝駕崩，舉國哀痛，他卻召我等來此，不明其意，居心難測！”一位中年官員面色悲痛愈加，語氣中似有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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