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很快到達縣衙門口,江老爺下車就看見老對頭宋家的馬車也到了,趁著對方還沒下車,拉起兒子隨差役疾步往裡走,可不能叫人搶了先。
江琢舟被拽著連走幾步,低聲急切道:“父親且慢,《禮記》有言:‘行不舉步,車輪曳踵’,讀書人這般奔走,實在有辱斯文!”
“閉嘴吧你!”
“......”
巳時初(早九點),差役來報九家富紳已經到齊,柳藏月便和董大幾人過去見人,進屋後好一番寒暄介紹,才各自在座位坐下。
柳藏月敏銳的察覺到其中幾家人在看到董大時,神色相當不自然,頓時福至心靈,這幾家大概就是當時想要哄抬物價,被強買強賣的富戶吧。
“想不到柳大人竟如此年輕,當真前途無量啊!”江老爺率先發話,誇完董大誇柳藏月,既有奉承,又是實感。
他一說完,其他幾家立馬跟上,不論真情假意,反正話都說的漂亮。
柳藏月並沒有被他們戴的高帽子綁架,這些商人浸淫多年,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厲害得很,而她這番寵辱不驚的作態,倒讓在座眾人高看兩眼,且心裡越發沒底起來。
總覺得要大出血怎麼回事?
柳藏月沒有和他們客套太久,很快便說明此次邀請他們前來的目的——捐糧。
“什麼?一千八百萬斤糧食?”宋老爺蹭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其他人也紛紛議論起來,雖說該來的總會來,但這數量未免太多了。
一千八百萬斤,如果全要他們九家出,輪到每家就是兩百萬斤糧食,家中不做糧食生意的,誰家會囤那麼多?
買?買差不多要四萬貫,問題如今馬上打仗,糧食價格必然升高,四萬貫不一定能打住!
“這。這也太多了......”坐在最後的一位席姓富商額頭冒冷汗,不斷用袖子擦拭,他家子孫不成器,敗了許多家,兩百萬斤糧食給出去,意味著要傷筋動骨,不給,不給說不定整個席家都得倒。
柳藏月將眾人的反應一一收入眼底,有垂眸沉思的,有強忍怒火的,有心有慼慼的......
她故意將景王吩咐的一千二百萬斤糧食(十萬石),說成一千八百萬,不是想超額完成任務,而是現代常用的一種心理博弈,先提出一個高要求,對方做不到,再提一個相對低的要求,對方很可能就會答應。
讓眾人討論一會兒,看到身旁董大有點不耐煩,開始朝他們甩臉子時,她才繼續說道:“不過嘛,王爺體諒各位生意艱難,畢竟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所以,只需要各位量力而行。”
此言一齣,會客廳內緊張的氣氛瞬間為之一鬆。
早說嘛,量力而行,還是能商量的。
宋老爺自覺宋家是騰越縣商戶領頭羊,要起帶頭作用,他斟酌一二,說道:“我宋家願向騰越軍捐獻一百萬斤糧草,預祝景王大軍旗開得勝!”
捐太少不好看,捐多了又心疼,宋老爺折中了一下,將兩百萬從中砍掉一半。
董大聞言一喜,一百萬好啊,第一個一百萬,剩下一千一百萬還遠嗎?哈哈,柳小兄弟果然聰明,昨天說的名利啥的還沒擺出來,就要到糧食了,划算!
其他幾家家主面上同樣露出喜色,宋家可是他們中最富裕的,都只出一百萬斤的話,自己豈不是可以更少?
於是陸陸續續有人開始報出自家願意“量力”捐獻的糧食數額。
“我張家願出八十萬斤糧食。”
“我陸家願出七十五萬斤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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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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