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迅羽司至於選哪幾位“顧問”隨他們趕往前線，根據今日眾人的反應，她心中也有點數。
送走董大幾人，主簿和縣尉，不，是代理縣令和代理縣丞，見縫插針過來交接梯田一事。
柳藏月從沒見過兩人工作如此積極，他們都是職場老油子，之前看自己年輕，還生出過糊弄的心思，後來見她不是好糊弄的主，才有所收斂。
如今卻主動要求工作，看來升職加薪真的能改變一個人的精神狀態。
既然是做對百姓有利的事，她自然不會藏私，將整理的細節拿出來：“切記，一定要先去村子實地考察，選擇巖體完整，地質結構穩定的山坡，坡度不能太過和緩，也不能太過陡峭，且要土層深厚，以免肥力不足，浪費功夫。”
“另外，最好是在山頂或山腰處有水源的地方開墾，方便後續引水灌溉......對了，建造水車的工匠有嗎？”
代縣令點頭：“有有有。”
“那就好。”
柳藏月從不小看古人的智慧，他們只是由於時代限制認知邊界，暫時忽略了某些概念，一旦抓住那一閃而逝的亮光，就能發揮出驚人的創造力，像水車。曲轅犁。紙張等等，但凡構想萌芽，他們就能賦予構想骨骼與生命，並在歲月中一點點改造完善。
看著縣令和縣丞熱火朝天地討論，她心下稍安，希望這次升職加薪給他們帶來的精神鼓勵能持續得久一點。
*
接下來幾日，董大負責帶手底下的兵負責交接糧草，柳藏月先是寫了一份詳細的計劃書，交給景王的親衛，讓他儘快飛鴿傳書到王爺手中，然後開始操辦成立糧餉籌備委員會的事。
選辦公地點，成立班子，任命顧問......柳藏月當過學生會主席，組織過活動，如今換湯不換藥搬過來用，總算在騰越縣響起點水花，讓百姓們都以為這個部門是景王親設，十分正規。
看著她的一系列操作，親衛冷汗一層一層又一層，心想柳大人的膽子是真大，王爺最討厭別人借他的名義生事......這般想著，便好心提點了一番。
誰料對方是什麼反應？
柳藏月眨著那雙清亮的眼：“生事？不是王爺讓我便宜行事的嗎？再說不是已經飛鴿傳書回去了？”
親衛張了張嘴，想說王爺還沒準信，但見一批批糧草被送進糧倉，頓時又說不出話。
柳藏月的計劃書第二日就被快馬加鞭送到容咎手裡，為什麼不直接飛鴿傳書？實在是那份計劃書過厚，即使改成小字，鴿子也帶不動。
早前第一次知道這裡有傳聞中的“飛鴿傳書”，柳藏月心裡著實新奇了一把。
從前只在書裡和戲文中聽過這手段，總覺得帶著點神秘色彩，自然不肯放過機會，厚著臉皮求了景王親衛，非要去看個究竟。
那親衛被她纏得沒法，又謹記王爺交代——只要不過分，全程聽柳大人的命令。這才將她領到一處看似尋常。實則戒備森嚴的院落前。
門楣上懸著一塊烏木匾額，上書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迅羽司。
推門進去，景象與外界猜想截然不同，院內並不嘈雜，反而井然有序。
廊簷下。專門搭建的棚舍裡，棲息著不少禽鳥除了她想象中的灰鴿。白鴿，竟還有不少目光銳利。體態矯健的鷹隼，收翅立於特製的橫架上，偶爾轉動脖頸，眼神如電。
負責管理的吏員是個精幹的中年人，見有上官來“參觀”，便仔細介紹起來：“大人請看，咱們這迅羽司，傳遞訊息也分輕重緩急。若是十萬火急的軍情密報，便用這遊隼，它們耐力強，飛得極高極快，等閒弓箭難以企及。尋常的公文往來，或是需穩妥傳遞的密信，則多用訓練有素的信鴿，它們認路準，性子也穩當。”
更讓柳藏月驚訝的是，這訊息網路竟也如驛道體系一般，有著周密的接力安排。
“這些鳥兒也並非一氣飛到頭，”那吏員十分驕傲，“沿途緊要處，我們都設有暗樁，也養著同樣的鳥。急件到了地方，自有專人將密信取出，或是換上精力充沛的新鳥繼續傳遞，或是用備用的信鴿分送多路，確保訊息必達。這便如同驛站的換馬不換人，只是咱們換的是羽翼罷了。”
柳藏月聽得暗暗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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