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藏月眼神閃了閃,語氣不由帶了點心虛:“不過是我運氣好,有此萍水相逢的機緣,幾位老者仙風道骨,並未告知名諱,且他們曾囑咐我,若有機會可代為宣揚此事......他們年事已高,不願再沾染俗事。”
崔荀原本還有些惋惜,這麼一說,頓時化為敬佩:“幾位大家果然虛懷若谷,堪稱世外高人!”
好在他性子向來灑脫,真的不再追問,只是看向柳藏月的眼神更加羨慕了,作為讀書人,平生能遇見一文學大家指點,已經是萬中無一的幸事,這廝居然一次遇見好幾位隱士大,怎麼能不叫人羨慕?
要不是他出身不差,自小又有名師教導,否則估計會羨慕地垂涎了!
見崔荀信了十成十,柳藏月悄悄鬆了口氣。
自打來到這裡,她說謊的頻率越來越高,也越來越自然了。
不禁為未來感到一絲擔憂——自己以後不會變成一個大奸臣吧?
歷史上最早對這本書產生系統性懷疑的,是宋朝吳棫,而後朱熹。梅??。閻若璩。惠棟。丁晏等人逐漸證實,不論這些人其他方面如何,在這件事上都有很大貢獻。
但按照這個平行時空的發展,很多事幾乎完全不一樣了,她就算說出他們的姓名也沒人信,不如干脆創造幾個仙風道骨的隱士形象,更容易讓人信服。
其實,柳藏月完全可以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就像許多男頻小說的男主一樣,做個文抄公,將別人的東西當做自己的。
只是她並不想這麼做。
不是覺得那些小說男主做得不對,想要譴責什麼,畢竟身處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無論男女,想要活下去,或是者想要活得更好,全是出自本能。
既如此,明白一個道理很有必要:世界萬法,皆可為我所用,一切有利,皆服務於我。
所以,做文抄公沒什麼不對。
但前提是:不心懷惡意,行有底線。
你沽名釣譽可以,稱王稱霸可以,甚至懲惡揚善做審判者......都可以,這些無可厚非。
但若是用後世積累的智慧欺凌弱小,為一己之私使其成為摧殘矇昧的兇器,那就不對。
知識與力量,需要道德的約束,否則與純粹的野蠻何異?
柳藏月不在這件事上攬功,並不是因為自己有多高尚,只是選擇不同罷了。
誰叫她此時沒有什麼野心呢~
只是,就算是她將《古文尚書》有假的事挑出來,王爺有必要對她如此禮遇嗎?
除非,他準備在這上面做文章......畢竟對方是真的很缺文治方面的人才啊。
額...
柳藏月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然而當晚,她的願望就破滅了。
景王要將《古文尚書》有假一事廣而告之,吸引有志之士前來成都府辯經。
而她,今科狀元柳藏月,就是大戰四方的主辯人。
柳藏月:......閉眼,在眼皮中翻了個白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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