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千萬不要!
容咎笑說:“沒有這麼嚴重,只是讓你主持一場辯經罷了。”
“冬日北地苦寒,朔風如刀,我軍將士多為南人,恐難以適應嚴寒作戰,若此時強行北伐,必折損嚴重,因此,孤決意暫守成都,養精蓄銳,等開春後再拔軍北上。”
他話鋒一轉:“這幾個月的光陰,豈好辜負浪費?孤欲以《古文尚書》為引,在成都設下一場辯會,廣招天下文士來此辯經,一來可辨明經典,正本清源;二來,可藉此良機,為孤甄選可用之才。”
容咎凝視著柳藏月,語氣真摯而厚重:“藏月,你既為今科狀元,博聞強記,且此事本就從你開始,這場辯會由你主持,最合適不過。你,可願意?”
有件事容咎並未告知,柳藏月對於《古文尚書》有假的見解,不僅是他,京城那邊同樣收到訊息。
昨日密信傳來,新帝容既白不甘成都府落入他手,準備藉此事大做文章,昭告天下,說他容咎是詆譭聖賢,倒反天罡的逆王,而始作俑者柳藏月自然落不到好,她應該很快會被京中文人口誅筆伐,罵的狗血淋頭。
收到訊息,容咎心中怒意翻騰,並非因為京中的罵聲,也並非針對柳藏月,而是因為騰越軍中出了奸細,否則柳藏月與江琢舟的對話怎會傳的如此之快?
也好,狐狸尾巴露出來,方便他好好清理一番。
至於容既白的所為,與徐先生商議過後,他們都認為這是一次機會,既然天下文人覺得他們在詆譭聖賢,那不妨將計就計,設下文會,號召有才之士前來辯經,屆時總能想辦法留住幾人,為他所用。
不得不說,他們的想法是好的,甚至只要運作得當,可以事半功倍,但聽在柳藏月耳中,無異於晴天霹靂!
主持辯會?聽景王的意思,還是她做主辯?
古代辯會和現在的辯論會大相徑庭,可不是隨便在網上抄幾個段子就行,而是需要根植血脈的聖賢章句,需要真正熟讀,不,最起碼是對四書五經或諸子百家其中一門融會貫通,能做到正背如流的大家才能完成。
她呢?
柳藏月從不會否定自己,在現代她是個實打實的學霸,有學習的天賦,外加努力,學什麼都比較快,但也知道,自己並不是那種智商非常高的人。
最起碼和柳有愚沒得比。
穿來這段時間,她幾乎用所有空閒時間填補古文知識,倒也學進去幾分,可想要達到狀元的高度,仍舊遠遠不夠。
她能出口成章嗎?能,但文章只能是說得過去。
她能引經據典嗎?勉強,但反應一定比別人慢。
她能舌戰那些皓首窮經的群儒嗎?可以,但怕是還沒辯上幾句,就會原形畢露!
王爺居然還問她“你,願意嗎?”
她當然不願意了!
頃刻間,柳藏月只覺得口乾舌燥,大冬天後背冒出冷汗,凍得她一個哆嗦。
“主公,臣才疏學淺,且年紀尚輕,實在難當此大任,要是搞砸壞了您的大事,就不好......”
容咎抬手打斷她的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孤既然選擇你,自然是信你,縱有差池,孤也不會怪罪於你。”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謙虛固然好,過於謙虛,便是畏縮,反倒不美。”
柳藏月心裡咯噔一下,知曉這是推脫不掉了。
“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使命。”她後退一步,朝著景王拜下。
答應下來的那刻,卸掉一口氣,反而沒那麼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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