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商戶子弟以後想科舉入仕,可以,然一旦入仕,家中必定不能再從事商賈。
胡臨姝能看透這層,十分難得。
看著面前官員臉上越發濃烈的欣賞,胡臨姝懸著的心徹底跌入谷底,涼透。
早知道柳大人喜歡這種“精明”的,她,她就扮成柔弱那一掛,哭哭啼啼好了!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柳藏月:來不及了。
看到對方越來越焦急的神色,柳藏月知道她怕是誤會什麼,收起面上的笑,嚴肅道:“你憑什麼覺得自己可以?你是女子,小打小鬧很容易,但論做大做強,卻是沒那麼簡單。”
想要從商,女子遇見的困難只會比男子更多,甚至十倍不止。
柳藏月想要給她打好預防針。
胡臨姝好像從她的話中聽出些什麼,重新燃起點點希望:
“女子又如何?經商看的,是眼光,是膽魄,是信義,是手段!我自問眼光不比我父親差,手腕不比任何男子弱!”
“我要的從來不是小打小鬧,是一個能讓我施展手腳,不必困於後宅的機會!只要您肯給,我定會比任何人都珍惜,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她眼中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燃起更亮的光芒,那是一種混雜著野心與不服輸的倔強。
柳藏月用力按下心口的激動。
怎麼辦?眼前的小姐姐,好像在發光!
她恨不得立刻就答應下來,好懸給穩住了。
不行,人設不能崩,否則會顯得自己很不穩重,日後如何取信於人?
平復好心緒,她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問出最後一個問題:“為何找我合作?”
明明巴州有許多官員,比如譚同。江琢舟,尤其是江琢舟,他本身出身商戶,可能是更好的合作物件,對方為什麼會找她?
聽到這個問題,胡臨姝原本神采奕奕的面上不由一僵。
選擇柳有愚,當然是她多方比較,深思熟慮的結果。
巴州歸入景王陣營後,她派人摸底了在此能說得上話的所有官員,不過由於人手不足,速度慢了些,直到前幾日才算完。
經過仔細對比,得出些結論。
諸如譚同一流年紀大些,心思深沉的官員,不見得會與自己這個黃毛丫頭合作,就算勉強同意,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衝著她這個人,屆時她可能會成為砧板上的肉,被隨意拿捏;
江琢舟倒是年輕些,也不會瞧不起商戶,可也正是因為他本身就是商戶,日後自己行事起來,說不定他,或者他背後的家族,會對自己指手畫腳,未免束縛;
柳有愚就不一樣了!
她沒有背景,年紀輕輕,卻不貪念女色,加上此人在讀書人和百姓之中,名聲都很好,是難得的“清流”與“實幹”兼備。
這種人,通常都愛惜羽毛,行事有底線,不會做出太出格,損及名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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