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藏月還不知道,有世家子專門為她而來,還有世家子等著給她下馬威。
預定的上課時間一到,整理好衣冠,便大步向教室的方向走。
作為書院發起者,柳藏月當仁不讓,接下開第一堂課的使命。
腦子是個好東西,她要去給他們洗一洗。
免得之後其他官員。夫子來上課,帶不動。
走進學舍門的瞬間,少年紅色官服招眼,教室瞬間為之一靜。
其實景王陣營,沒必要再穿朝廷規制的官服,但為了行事方便,暫且沒做更換,畢竟百姓更習慣認官服。
柳藏月目不斜視走到上首,等眾人全部坐好,才用眼神掃視一圈。
不知怎的,明明那眼神並不嚴厲,甚至可以說淡淡的,偏就是讓人有種難以忽視的感覺。
底下一些原本坐姿不端正的,或者有些拘謹的,都不由自主挺直了腰背,直視前方。
柳藏月很滿意,有一瞬間像是回到高三,她給全班講數學題的時候。
可惜,在座這群人的眼神,沒有可愛的同學清澈,除了部分人眼含激動興奮,更多則帶著懷疑。審視。輕蔑。
沒關係,小場面,還能比之前文會,面對的都是舉世大儒更難嗎?
不會了。
柳藏月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果不其然,在得知她就是柳有愚,上科狀元后,一些懷疑審視的目光倒是消減不少。
她開始切入正題:“接下來的兩個月,由我負責安排諸位的課業,在這裡,只學如何做官,如何安民,如何守城,兩月後,透過最終考核者,將直接授予官職,分配赴任......”
“嗤——”
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突兀地從前排響起,帶著明顯的譏誚,在寂靜的講堂裡格外刺耳。
眾人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去。
只見出聲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穿著錦緞長衫,坐姿鬆散,甚至有些懶洋洋地靠著椅背,他抬著下巴,目光斜斜地掠向上方的柳藏月。
柳藏月平靜回視:“這位學子可是有話要說?”
李琮嘴角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開口便是毫不客氣的挑釁:
“先生年未弱冠,要教我等如何治民。如何守城?不知先生祖上,是哪一郡的郡望?出自哪一房?諱字如何稱呼?”
此話一齣,堂下難免嘈雜起來。
讀書人都知道,“諱字如何稱呼”,表面是在問“您尊姓大名”,但方才柳先生已經介紹名諱,那這位公子不是明知故問,就是但暗地裡是在逼問:你爹叫什麼?你爺爺叫什麼?你家祖上叫什麼?
只有世家大族才會有綿延幾代的“顯赫大名”。
如果報不出三代祖先的名諱,或者你祖先的名字不在任何一本名人傳記裡,那就是“寒門”。“庶族”,沒資格跟他們平起平坐。
這位世家子,公然瞧不起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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