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時間,朝廷那些歸順的官員來了有幾日。
柳藏月作為巴州主事官,有巡視職責,挑了個神清氣爽的日子,便與江琢舟一道,乘馬車出城,去看看那些朝廷舊官的“再教育書院”進展如何。
馬車在城外的土路上顛簸了快一個時辰,還沒到地方。
“怎的還沒到?”
江琢舟撩開車簾,望著外面越來越荒涼的景色,忍不住嘀咕。
柳藏月也覺奇怪,向外問了一嘴。
外面趕車的何夏聽見裡面的問話,揚聲回話:“回二位大人,照著譚大人給的地圖,應該還得再走一刻鐘。”
江琢舟放下車簾,無奈地靠回車壁:“譚大人到底尋了個什麼地方?這也忒遠了!”
柳藏月認同地扶額。
不過“舊官改造計劃”是她提的,給那些老爺們相對樸素的生活條件也是她說的。
雖然不知道譚同為何會主動接下這樁差事,但看著外面漸漸沒了人煙的山景......怎麼就不算樸素呢?
她只能找補:“遠是遠了點,不過也好,清靜,沒那些車馬喧囂,正適合諸位大人潛心改造。”
終於,在柳藏月腚快坐麻之前,馬車總算在一處院牆外停下。
兩人迫不及待跳下車,抬眼一看,都沉默了。
院子孤零零地杵在一片荒坡下,周圍別說人家,連成片的樹木都少見,只有些稀疏的雜草和亂石。
院牆是拿舊磚和著黃泥新壘的,高倒是高,就是透著股倉促的寒酸氣。
門楣上掛著塊新刨的木板,上面用墨汁勉強寫著“明心書院”四個字,字跡倒是端正,只是襯著這環境,怎麼看怎麼突兀。
院子佔地倒是不小,隔著院牆只能看見幾排不算高的房頂,屋頂的瓦片新舊不一,像是從別處拆來湊合的。
整個地方談不上破敗,但也絕對跟“好”字不沾邊。
處處透著“勉強修葺,能用就行”的氣息。
江琢舟抿了抿唇,半晌才憋出一句:“譚大人他辦事,還真是實。在。啊。”
柳藏月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有些懷疑自己當初說得不是“不用太好的條件”,而是“要多差有多差”了。
譚同的理解能力是不是多少有點問題?
這地方,說好聽叫清修之地,說難聽點,跟發配也差不了多少了。
看來譚同譚大人對這群朝廷舊官,意見不是一般的大啊。
兩人正對著這“書院”無言以對,忽然裡頭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執聲。
柳藏月和江琢舟對視一眼,眼裡都是藏不住的好奇,趕緊快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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