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舟眯著眼睛：「1992年……羊腸子河村……和李舟……籤50年的土地長期租賃合同……」他的臉色漸漸變了。
「是不是你的簽字！」常村長厲聲問。
烏紅偉掏出手機對著李舟錄影。
「是！是我的簽字。」鏡頭前，李舟涕淚橫流地承認，「但我真的沒什麼印象了，你別急，讓我想想……」
「這塊地是不是你賣給郭老闆的。」常村長又問。
「不是我。」李舟想了好半天，「這都20多年前的事……我轉包出去了，可能是轉包的人賣給郭老闆的……」
「是不是你指使的！」
「我不認識郭老闆啊！」李舟叫冤。
「那你轉包給誰了！」
李舟被踹了兩腳，嗷嗷叫起來：「你容我想想！」他死死皺起眉頭，嘴裡唸唸有詞，片刻後，他說：「手機給我，我現在就幫你打電話問。」
「你最好老實點。」常村長冷冷警告。
李舟掏出手機，找了個號碼，撥出去，結果對面按掉了。他訕笑一下，抬起頭，對著兩人尷尬地解釋道：「我前頭老婆家一個親戚，我和我前頭老婆離婚，鬧得不太愉快。」
他又撥了兩遍這個號碼，第一次又被結束通話，第二次接通了。對面是個女人，開口就是尖利的聲音：「王八蛋，你怎麼還沒死？」
「還沒。」李舟咳了一下，趁著女人罵人之前，迅速把事情講了一下，問，「……當時是你幫忙聯絡的，你的遠方堂哥，你現在還跟他有聯絡？」
「二十多年前的孽債。」女人罵了幾句，給了個手機號。李舟又打過去。
對面接了，排山倒海的麻將聲從話筒裡傳來。
李舟把事情講了一遍，對面高喝一聲：「糊了」，然後才恍然道：「啊，你說什麼，我剛才沒怎麼聽。」
李舟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那人漫不經心：「多少年的破事，你來問我。地？轉給包我了？好像有點印象。我又轉包出去了？還有這事？轉給誰了？我怎麼記得。」
常村長和烏紅偉大失所望。
忽然，那人問對面：「你記得？哦哦轉包給你了是吧？不是？算了，你直接跟李舟說。」
有戲！常村長和烏紅偉對視了一眼。
幾秒鐘後，另一個人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對，這事我記得，印象還挺深。羊腸子河村那塊地還行，窄長條的，上頭建了個廠。但我當時沒看好那塊地，因為它挨著一個礦，開礦就要抽地下水，地面就要下沉，廠房肯定是要開裂的，有風險，所以我沒第一時間答應。」
李舟問：「那你記不記得後來轉給誰了？」
那人說：「我記得，是被羊腸子河村重新包回去了。」
常村長低喝：「不可能，我們都不知道這件事，你再問！」
李舟說：「羊腸子河村不知道這件事，您大概記錯了，您再想想呢。」
「我沒記錯！」對面的聲音不高興了，「我當時看完那塊地，覺得不是那麼好，也不是那麼壞，但價格便宜，還是想包下來，然後有個小子跟我爭，他告訴我他代表村集體，我一聽，原來地塊之所以便宜，其實是人家村集體要把地收回去，這是別人家的生意，所以我就退出了。退出以後，我還跟那小子喝過酒，他叫——」
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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