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猛烈地曬進江海集團頂樓會議室，會議室亮得晃眼睛。行政忙著把遮光簾降下來。
張來娣臉色有點發白地走進會議室，在會議室門口交了手機。
換屆董事會的保密級別最高，所有參會人都必須交手機。
即使降下遮光簾，陽光依舊有些霸道地透進來，把她臉上的疲憊。細紋和青黑色的眼照得一清二楚。粉底浮起來，像帶了一殼粉白色面具。
沒有手機玩，張來娣顯然不知道該做什麼。
她坐下，又站起來，又坐下。安靜了幾秒鐘，忍不住撥頭髮。撓胳膊，又伸手握住行政送上的熱茶杯。
茶杯蓋子發出輕微的「卡拉卡拉卡拉」聲。
烏玉注意到張來娣的手在發抖。
作為萬貿通的專案創始人，烏玉以關聯專案代表的身份，坐在下席裡。她一抬頭就能看到正前方，代表著首席席位。
金玉就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沒領子的白色西裝，脖子上一根細細長長的鉑金蛇骨鏈，素淨的，什麼墜子都沒有。陽光照進來，隨著她的動作，簡潔的項鍊就發出一點點光。
烏玉又看了看自己。
即使眉眼非常相似，烏玉也很難把眼前這個女人和自己聯絡起來。
兩塊小玉，同根同源，境遇不同，終於長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旁人正在和金玉講話，似乎有所求，一直盯著金玉的臉看，但他從金玉的臉上什麼都看不到，因為金玉永遠用同一個表情。那人又說什麼，金玉不說話了，平靜地轉過頭。金玉的表情沒變，那人的表情卻變了。烏玉看著那人的臉色發青。
烏玉發現，能維持住同一種表情不變，其實是種本事。
看得久了，轉頭的瞬間，金玉感受到烏玉的目光，看了過來。
姐妹相見。
金玉怔了片刻，對著她淡淡點頭，目光落在烏玉胸口「萬貿通」的牌子上，多看了兩秒鐘，依舊沒什麼表情。然後別開臉。
旁人又講了兩句，金玉沒有回應。
那人訕訕地走了，又一個人湊到金玉身邊……
門外有響動，海大富的女兒們都到了。
小婷領著這群女孩子走進會議室。而跟在小婷身邊的人，竟然是李萍。
金玉和旁人講話的動作一頓。
她的表情罕見地出現幾秒停滯。
烏玉把後背抵在椅子上，難以置信地看向李萍。而李萍目光略過烏玉，又略過金玉，最後垂下眼。
頂著兩個女兒的目光，李萍坐在小婷身邊。
江海集團幾個姓海的股東立刻開口，質疑李萍出現在換屆董事會的正當性，幾個外來股東替李萍說話，表示現場畢竟有未成年人，數量多，年紀小，需要一個人來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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