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負啥呀,誰不知道你,倒騰煤泥,脫貧致富啊。」
烏玉嘆氣:「您別調侃我啦,我賣煤泥賣得稍微好了點,十里八鄉家家戶戶男女老少齊上陣賣煤泥,一下子煤泥多得,賤價甩賣都沒人要。新聞裡說供給側改革,我看,啥時候改革改革我們才好。您看看這破桌子破椅子。」
曹三兒看了眼四周,伸長腿:「得嘞,都是村裡的人,既然我虎哥發話了,我怎麼都得幫。」
他豎起三根手指頭:「欠條作廢,退給你們三萬,回頭寫清楚,從此以後,不得追究。」
李萍當時眼淚就下來了:「彩禮八萬八呢!就只還三萬!剩下的怎麼辦啊!」
曹三兒收了笑,沉下臉:「怎麼,嫂子,多少個兄弟陪你玩那一下午,又車接,又車送,又點心,又礦泉水,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玩也玩了,現在兩手一攤,不認帳?」
烏玉拽了拽李萍,繼續賠笑:「認帳認帳,不能讓兄弟們白跑一趟。要不這樣,快過年了,湊個整行不行,好事成雙,退我們四萬,您手裡留四萬八。」
「四,死,大過年的,不吉利。」曹三兒叼著煙,「退你們三萬三,再一再二不再三。」
「三萬九,長長久久。」
「三萬六,六六大順。」
「三萬八,八八發發。」
兩邊拉扯幾番,價格談到三萬八,曹三兒咬死了不鬆口,烏玉覺得差不多就這個數了。
她嘴上還想再拉扯拉扯:「三兒舅舅,您再可憐可憐我。」
曹三兒「嘖」了聲,站起身,指著烏玉說:「差不多得了,你拿我大哥壓我,我還沒教訓你,現在你還在這跟我討價還價?沒錢,你沒錢你就去賣,去裸貸,你刮我的皮做什麼?」
曹三兒發脾氣,說明價砍到位了。
邊界嘛,都是吵出來的,烏玉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三兒舅舅,您別生氣呀。」烏玉換了個笑,正準備答應,誰料,「賣」字觸動了李萍的神經,她跳了起來,對著曹三兒嚷嚷起來:「說什麼呢,誰賣了?」
曹三兒奇道:「你自己拿著女兒彩禮錢出去跟人賭,你現在又跳起來跟我吵?鄉里鄉親的誰不知道呀,你反正不是第一次賣女兒,賣一個是賣,賣兩個也是賣,都是錢的事——」
李萍「啊啊」慘叫起來,像脫了韁的母獅子,嘶吼著衝上去,對著曹三兒又撕又打。
三人還沒反應過來,李萍已經和曹三兒扭打在一起,揪頭髮,摳眼睛,扯鼻孔,曹三兒不是吃素的,啪啪給了李萍幾個大嘴巴,李萍發了狠,踹了曹三兒褲襠一腳,曹三兒慘叫一聲,捂著襠向後仰倒,摔在沙發上,旋即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破沙發的彈簧崩了出來,插了曹三兒的腚眼。
……
烏玉目瞪口呆地看著曹三兒在沙發上狠狠綻放。
「菊花殘,滿地傷——」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常村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紅偉,李萍,在家嗎,副食街的事不能這麼算了,村裡打算找江海集團維權,咱們開個會,分下工——」
常村長推門進來,人驚呆了,只有手機鈴聲還在執著地響:「菊花殘,滿地傷——」
烏家亂成一團。
沒人敢把曹三兒拔出來,村長趕緊大喇叭喊人,一眾村民把曹三兒連人帶沙發扛上了皮卡,朝著肛腸醫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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