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吧。」費倫灰敗地說,「但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可我覺得很有意義。」烏玉說,「我知道你說的是現實,我也不是什麼小說女主角,這些我當然都可以接受,但我就是覺得,我有權心裡想一句,憑什麼?」
「就憑他有資本。就憑大家都知道他有資本,所以他可以空手套白狼,可以不用付出任何成本也能獲得豐厚回報。而你我不行。」
「是,但我連質問都不能質問一句了嗎?」
費倫把手按在方向盤上。
「我不如你。」費倫說。「我是打心底裡接受的。你可以認為我是個懦弱的人。」
「你是。」烏玉說。
兩人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烏玉的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剛剛的宴會,那麼華麗,那麼高貴,而烏玉根本沒吃飽。想必這場宴會上的其他人也一樣。
「放我下車,我要吃東北燒烤。」
車子剛剛停穩在路邊,只聽轟隆隆一聲,瓢潑大雨落下來。前方是路燈,燈下的雨雜行交錯,糾結不清,在燈光下纏作混亂的一團。
烏玉氣笑了,錘了一下副駕的座椅,罵了句髒話。
費倫瞥了烏玉一眼。
「其實瀋陽燒烤是酸甜口的。」費倫說,「牛肉蘸白糖芝麻醬。」
「噫——真的嗎,我不信。」
費倫伸手揉臉。烏玉也瞥了費倫一眼。費倫說:「賠笑一整晚,臉酸。」
兩人忽地齊齊笑起來。
只有在這一刻,兩個人才真正親近了些,但也只是這一刻。然後他和她各自扭過頭,注視著黑夜中的大雨。
烏玉聽見費倫說:「向景輝從小也是被當做繼承人培養的。但不幸的是,他有了一個過於優秀的親妹妹,向利。向利捧紅了易住鏈,向景輝的老婆復出做訪談卻被群嘲,他現在急著換個人捧。」
「向利捧人,他為什麼也捧人呢?他可以做點別的。」
「為了資本運作,光靠實打實的買賣,資金體量和規模上不來,業績不好看。而資本投資專案,看的就是人。」
烏玉又說:「鄭嘉成已經被人稱為『三姓家奴』。我們這麼做,會不會得罪人?」
「三姓家奴如何,得罪人又如何。」費倫說,「鄭嘉成不做三姓家奴,他升不了那麼快。社會不是學校,循規蹈矩不會有獎賞。我倒願意做三姓家奴,最好讓向景輝。向利。海大富,都反過來幫我們抬身價。」
商業世界啊。烏玉看著窗外雜亂不堪的大雨。
不過是一齣好戲。
西裝是戲服,辦公室是戲臺,人人都是戲子。
她和他,和其他許許多多人,都沒活在真實中,而是活在故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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