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玉控制著臉上的表情。
她垂眼看著三文魚。眼前的生鮮三文魚切得又厚又大塊，刀工粗糙，很不怎麼樣。
廚子其實不是廚子。老闆其實不是老闆。萬貿通其實也不是單純的創業專案。
商業社會，每個人都虛偽得很。
費倫開口了。
「我看這三文魚就切得很不錯。」他用筷子夾了一塊，「只要目的達成了，誰幹的，怎麼幹的，乾的精細不精細，倒也不重要。」
「費先生，您是聰明人。」海大富笑了，「既然是聰明人，應該察覺到萬貿通的貓膩。」
「萬貿通是個燙手山芋。」費倫坦率地說，「壬金資本想借著萬貿通的機會，把向利搞出來的財務窟窿填上；向大公子要透過萬貿通拿到向利的罪證。龍鳳奪嫡，把我們夾在中間當磨心。」
頓了頓，費倫說：「所以我來找您了。海總，我陪您喝一個。」
兩人碰杯。
而烏玉沉默地坐著。
海大富和費倫講話，不避她，也不看她。
烏玉靠在椅背上，清楚自己就是眼前的三文魚，切得粗糙又大塊，很不怎麼樣，但在這樣的場合，三文魚必不可少，又並不重要。
費倫說：「我們怎樣幫您呢。」
海大富又看了眼門。門緊閉著。他眉頭微松，伸手隨意拎起一隻玻璃杯，伸到費倫鼻子前方。
他鬆開手。
「啪」的一聲，玻璃杯掉在地下，霎那間摔得四分五裂。
海大富指著這隻杯子說：「我把鄭嘉成踢開，直接給你們注資，你們幫我把錢轉到外面去。」
費倫坦率道：「江海集團第一大股東是壬金資本，不是您。所以，江海集團帳上的錢，往哪裡放，恐怕不是您能說了算的。」
海大富揮手掃掉桌上另一隻玻璃杯，碎裂的小玻璃碴子濺到烏玉腳面。
他似笑非笑地指著第二隻玻璃杯：「你們不想辦法，下場恐怕和這玻璃杯也沒區別。」
包廂裡安靜極了。
費倫說：「除非江海集團增資。」
增資，稀釋壬金資本的股權。
費倫又說：「那麼，江海集團就需要有一個新的盈利大專案，這樣才能合理合規地增資。」
「沒錯。」海大富緩緩說，「年尾的董事會，江海集團會宣佈收購市中心的新天地商業中心。進入商業地產領域。」
烏玉想起，常思遠的大哥一家子還住在常村長家裡。因為平新市的房子一天一個價，他們買不起，只能跟常村長擠擠，結果常思遠回家都沒房間睡。
「收購新天地中心。」費倫點點頭，「好大的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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