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村長哽了一下,又伸手拍烏紅偉:「鬧什麼鬧!這叫維權!」
烏玉邊剝砂糖橘邊問:「常叔心裡已經有章程了吧?」
「我想了幾天。」常村長抱著手說,「第一,當年老村長跟李舟籤合同,村裡肯定有目擊證人,等下大家回憶回憶,把目擊證人找出來。第二,李舟層層轉包出去,最後這塊地落在江海集團手裡,過程中總有洗不乾淨的泥,我們要揪出蛛絲馬跡。第三,我們要核對當年的會議記錄,老村長跟李舟籤合同是不是沒上村民大會,律師說,如果沒經過村民大會正經表決程式,就是違反《土地管理法》。」
烏玉想了片刻,覺得可行:「問題不大,我們應該能翻盤,村裡現在打官司的錢也是足夠的。」
「當然,江海集團總得講道理,地是誰的就是誰的,他們憑什麼佔著我們的地不放,沒這個道理!」常村長轉頭看著烏紅偉,氣不打一處來,「你衣服還沒穿完?你現織的毛衣啊?」
「你都想好了你還喊我過去討論什麼,你不就是找我幹活麼。」烏紅偉磨磨蹭蹭,「你就是見不得我閒著,你就是見不得我舒服。」
烏玉眼睜睜地看著常村長的火又要竄出來了,但還是忍住了:「還有別的好事。」
「什麼好事。」烏紅偉躺在沙發上。
「江海集團收購新天地中心,你知道這事吧。」常村長說,「現在要重建新天地,有不少工程做。我給咱們村接了其中一部分活。你能掙錢了。」
「咱們都起訴人家了,人家憑啥給咱們錢。」
「這種大活,人家江海集團承包給施工公司,施工公司幹不完全部,有些散活,轉包給咱們散工。江海集團知道散工是誰?呸,這錢我非得讓咱村兄弟掙著不可,是海大富欠我們的。」
烏玉看了眼時間,站起身,抓起羽絨服披上:「走吧常叔,我也去聽一聽。」
「小玉,沈浪等下到。」始終沉默著置身事外的常思遠出聲,「你可以和我一起嗎。」
烏玉意外地對上常思遠滿是紅血絲的雙眼。
常思遠盯著烏玉,沒再說話。
烏玉把羽絨服放回去:「……常叔你們先討論,回頭結果出來了,跟我說一聲。」
常村長剜了常思遠一眼,嘟囔:「天天拉著張臉。」
說罷,揪著烏紅偉動靜很大地走了。
留下烏玉和常思遠坐在沙發上相對沉默。
烏玉靠在沙發上,發了幾條拜年的訊息,覺得常思遠的精神狀態著實談不上健康,和他待在一起不舒服。
烏玉乾脆站起身:「我回屋待一會。」
「小玉。」常思遠喊住她,「你也覺得是我的問題?」
烏玉坦率地說:「我根本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麼,常叔沒跟我說。你和沈浪拆夥了?」
常思遠點了頭,死死地盯著烏玉。
烏玉攤手:「這不是挺常見的嗎。涉及到錢,要麼明算帳,要麼翻臉。每個人對錢的態度都不一樣,錢考驗的是人性,哪有什麼誰對誰錯。」
常思遠氣笑了:「你還真是會安慰人。」
「我才不想安慰你。」烏玉很不高興,「我又不是你員工,你幹嘛拉著一張驢臉給我看,我才懶得看。」
常思遠的眉頭擰起來,烏玉指著他怪叫:「你看看你還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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