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在下雨。
走進本地著名的長租公寓式酒店前臺,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清幽的香水味。音樂細細碎碎地迴響著,烏玉低頭,看見自己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泥腳印。
前臺把烏玉攔住了。
「訪客號?」
烏玉從手機裡翻出金玉的訊息,報了號碼,前臺打了電話給金玉確認,然後才把她放進去。
穿過幽微曲折的走廊,踩著地毯,走進大堂,泥腳印就沒了。
雨恰好也停了,陽光從寬大的落地窗外灑進來。
金玉揹著光。陽光給她鑲了圈金邊。
烏玉第一眼,就看到金玉腳上那雙雪白的軟底鞋。
又下意識看了眼自己黑色的運動鞋——鞋緣還沾著幾處泥點子。
沾了黑色泥點子的鞋快步走上前去,停在雪白軟底鞋對面。
雪白的軟底鞋上,是一條黑色真絲直筒長裙。一件雪白的長袖真絲襯衫,胸口斜斜地印了一支淡香檳色玫瑰。脖子和手腕上沒有首飾,只鬆鬆地戴了塊銀色的腕錶。沒塗口紅。
不塗口紅的時候,金玉的嘴唇沒什麼顏色。她沒化妝,更沒什麼表情,顯得一張臉雪白雪白。
金玉正在筆記型電腦上看檔案,靠在黑色沙發上。
烏玉坐在金玉對面。
金玉起抬頭。
依舊是沒什麼表情。她永遠這樣,神情剋制,讓人猜不透心裡在想什麼。
或許是為了自保,或許是為了向上管理,或許是馭下之術。
烏玉看著金玉雪白的身體,雪白的臉,忽然沒來由的後背起了層雞皮疙瘩。她忽然想起,金玉這個人,總是雪白雪白的。
白色是極端偏執的顏色,她的姐姐,這樣雪白。這樣極端。這樣偏執。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見我。」金玉「啪」地一聲合上電腦,「這件事沒得商量。」她平靜地說。
烏玉斟酌了一下,問:「你讓我退出萬貿通,究竟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說你背後有別人的利益?你究竟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別人。」
「都有。」金玉沒否認,「確實有其他人也希望你退出,但他不想和你撕破臉,所以我來跟你談。」
「誰?」
「他不想說——」金玉猶豫了一秒,「算了,告訴你也無妨,何必徒增誤會。」
「我認識?」
「是常思遠。」金玉直接說。
金玉的身後是金燦燦的太陽。陽光無比強烈地照進來,烏玉有些睜不開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