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方世豪的伴侶迎上來，見他神情低落，便勸解：「我們又不是活在網際網路上。外面那些聲音，只要不去看，就當做沒有，自己的生活該怎麼過就怎麼過。」
方世豪重重嘆了口氣，疲憊地把襯衫解開幾個釦子，坐在沙發上，悵然不語。
伴侶給他倒了杯蜂蜜水。
「我退休了。」良久，方世豪說。
伴侶「啊」了聲，震驚得久久說不出話。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為向九平鞍前馬後一輩子，輿情的事，向九平竟然讓你擔責？」
「我夾在董事長和向二小姐中間，兩頭不是人。」方世豪簡單地說。
「是向家人容不下你？」伴侶憤怒出聲。
「我怎麼選都是錯的。」方世豪靠在沙發上，雙目微闔，「向二覺得我跟她不是一條心。但你信不信，若是我堅定選擇向二，董事長也要下手處理我。」
「是董事長安排你去帶向二小姐的！」伴侶更生氣了。
「那又怎樣。在董事長眼裡，我算什麼。」方世豪連眼睛都沒睜，平靜地說，「我在董事長面前，只是個小人物而已。向家人只會覺得，能被他們利用，是我的榮幸。」
伴侶久久說不出話。
「好了。」方世豪把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用力按了按，「急流勇退，未必是壞事。」
伴侶嘆了口氣。
「我不是逞強。」方世豪睜開眼，「川普是個商人，對華政策顯然不親和，中美局勢你能看清嗎？反正我是看不清。中美局勢動盪，中國不會束手就擒，必然反攻，世界格局要變動，經濟也必然隨之震盪。好日子過去了。以後只會越來越難做。」
伴侶說：「不至於……」
「易住鏈。」方世豪把手上的水杯輕輕擱在茶几上，「為什麼永珍集團開始卡易住鏈的打款。就是為了收攏資金，抵禦可能的風險。」他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經濟全面收緊的時代要來了。」
伴侶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大局勢的動盪，和董事長突然釋出重返青春宣言，是不是有聯絡？」
「不知道。」方世豪吐出三個字。
沉默了幾秒鐘後，方世豪又說：「但我覺得，有關係。」
「我總覺得。」方世豪輕輕說，「永珍集團，日子要不好過了。」
……
坐在飛機裡，向利把手裡方案又看了一遍。
「照你這麼做，你的日子要不好過了。」她合上手裡的檔案，「方世豪這件事，你自己給自己制定懲罰措施，降一級，扣半年績效。你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金玉說：「方世豪是董事長身邊的老人。董事長允許我們把他搞下去，但我們總要給董事長一個交代。」
向利打量金玉，滿意地點點頭。
「你沒看錯你。你願意對我忠誠，願意把命運交給我，你很聰明。」她滿意地誇讚，「繞了這麼大個圈子，面子上把我撇乾淨。不過，這件事本來應該Lesley去辦，讓你搶先了。」她抱著手臂靠在椅背上，「Lesley知道這件事嗎？她是不是還要感謝你，還要欠你的情？」
「Lesley不敢。」金玉平靜地看著向利，「我敢。所以這是我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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