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家大哥趕到醫院的時候，常村長還沒有醒。醫生說，老人只是受了刺激，沒吃飯，低血糖犯了，身體還很健康，沒什麼大事。
常家大哥這才鬆了口氣。
常思遠坐在病床旁邊，黑眼圈很重，樣子有些疲憊。他轉過臉，平靜地告訴他：「錢已經交完了。」他又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床頭，然後說：「大哥，這張卡里面有二十萬，你多陪陪爹。你陪爹的開支，都從這張卡里出。」
他看了眼常家老大。常家老大的臉繃著，臉色不好看。
常思遠以為大哥在生自己的氣，於是把其他的話嚥了回去。
沒多說什麼。
「爹的身體沒問題，你要現在走嗎？等他醒了，吃個飯再走吧。」常家老大心情不好倒不是為了常思遠。對著常思遠，他努力讓語氣和緩，「好久沒見你了。」
「我真的有事。」常思遠向大哥身後張望了幾眼，「大嫂沒來？」
常家大哥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他說：「家裡出了點事。你大嫂一著急，血壓高了，心臟也不舒服，這會在家躺著。」
常思遠靜默一瞬。
「我以為能跟大嫂道個別。」他靜靜地說。
「下次，等你下次回來。」大哥說。
於是常思遠嘆了口氣，從包裡拿出一盒包裝好的粉底液，遞給大哥：「那大哥幫我把禮物轉交給大嫂吧。」
大哥錘了常思遠一下：「我的呢。你小子，咱倆因為工作的事吵架，我以為你還怨我。」大哥揉了揉臉，「大哥當時只是替你著急，不是怪你，是大哥說話難聽。」
「大哥，你的心我知道。」常思遠笑笑，把一包東西放在常大哥手裡，「我們誰不想隨心呢。但是做事情，就是沒辦法隨心，所以你也別怪我，好不好。」
常大哥長嘆一聲，嘴裡重複唸叨了一遍：「做事不能隨心。」他拍了拍常思遠的肩，「好好的，咱們都好好的。」
「嗯，咱們都好好的。」常思遠站起身，「大哥，那我走了。」
他回頭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常村長躺在床上，雙眼顫動著，緊閉著，一行眼淚從眼角流下來。常村長沒有睜開眼，只是身上有點抖，胸口急促地起伏著，手也攥緊了。
常思遠對著病床上的常村長說了句：「爹，我走了。」
他站起身，走遠了。
沒說再見。
常家老大看著他的背影。
隔壁床的人問：「這人這麼帥，是你弟弟？」
「是我弟。」常家老大有點驕傲地說。
那人感慨：「哎呀不像不像。」
常家老大粗聲粗氣地問：「親兄弟，哪裡不像，都說我倆長得像。」
「人家一看就是大城市來的，那股勁。」隔壁床的人咂咂嘴，「反正不太一樣。你看看，咱們都穿羽絨服，人家穿黑大衣。像什麼？就是那種精英啊，精英。」
「屁的精英。這世界沒精英可以，沒清潔工你試試，咱們都被屎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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