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鄭嘉成在寮國的後事，金玉坐在機場高階休息室裡吃自助餐，而Lesley一口都吃不下。
金玉倒了杯黑方威士忌給她，加了冰球，Lesley顫抖著手，喝了。
金玉切了塊肉。
Lesley看著那塊肉被切開，橫截面中心有一條泛紅的血線，她猛地站起身，衝去洗手間，吐了。
再回來的時候，Lesley面色蒼白：「鄭嘉成的頭都快被砍掉了，我得做一輩子噩夢。那個外圍女也真倒黴，跟著鄭嘉成，也沒命活。」
「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金玉把叉子放下，長嘆一口氣，「我們連夜飛回去，明天一早還得給壬金資本開會，你不吃飯，明天怎麼穩住局面。」
鄭嘉成休年假突然死亡，Lesley的退休申請被向二小姐駁回，出任壬金資本首席合夥人。
Lesley搖頭。
「早五年。不，早兩年，讓我來做壬金資本的首席合夥人，我都高興得不得了。」Lesley說，「但現在？鄭家成私自挪用壬金資本的資金投資比特幣，虧損高達83%，這個爛攤子我怎麼接？」
「鄭嘉成膽子太大。」金玉垂首。
鄭嘉成空降壬金資本首席合夥人，新官上任三把火，為了坐穩這個位置。打造漂亮業績，利用自己富豪家族小女友的人脈，打著壬金資本的名義，背地裡募集資金，私自投資比特幣。結果趕上比特幣大熊市，虧損高達80%。
但究竟是不是真虧損，誰知道呢。
金玉合理懷疑鄭嘉成是打算幹完一票就跑，黑吃黑。至於寮國度假，可能只是一個說辭。他真的還打算回香港嗎？
但如今想這些也沒用了。鄭嘉成向公司申請了兩週的年假，抵達寮國的第二個晚上，就被人殺了。
確認屍體的時候，金玉「剛巧」遇到了鄭嘉成的富豪小女友。
小女友的資料，金玉爛熟在胸。
富豪小女友姓何，在香港長大。她的母親來自於大名鼎鼎的美國利氏家族。她剛剛碩士畢業半年，如今在利氏家族辦公室工作。
金玉看著她哭泣的面孔，目光落在她胸口的十字架吊墜上。
年輕，輕信，善良。
剛好隔壁也有年輕女人帶著小孩子來驗屍，兩人穿得破破爛爛。年輕女人哭得要死過去，小孩子無措地站在一邊。
當著小何的面，金玉溫柔地把小孩子摟在懷裡哄著，任由小孩骯髒的頭皮弄髒了她雪白的襯衫。
「主會保佑你。」金玉露出惻隱的神情，輕輕對小孩子說。
「上帝真的存在嗎。」小孩子抬起棕色的小小面孔，用英語問，「上帝沒能留住我的爸爸。」
金玉把小孩子的臉擦乾淨，塞了個紅包在她懷裡：「你信神，神因為你而存在。」
小孩被母親拉到一邊。
金玉抬起頭，和小何對上目光。
小何輕聲說：「你也信上帝嗎。」
「神愛世人。」金玉平靜地垂下眼。她面孔雪白，神情沉靜，雪白的襯衫有一塊汙漬，但她顯然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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