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看著向景輝進了向九平的房間，又看見向利在外面等候，很是犯愁。
覃淑敏的死訊傳回香港的那一刻，張來娣面色蒼白地在酒店內失手打碎了一個馬克杯，然後連夜帶著張頌斌離開香港。
留下了李萍。
走之前，張來娣苦苦哀求：「我知道錯了，不該用一點點股權拿捏向家人，求您了，我知道您是向家人派來的，求您幫我道歉，我現在是真的怕了。」
李萍根本不知道張來娣在怕什麼。
在李萍看來，向景輝也是個可憐人。
自從覃淑敏死後，老宅外面圍滿了記者，向家人都沒出門，李萍受張來娣所託，以江海集團的名義走了流程，進向家老宅。
現在董事長在和向景輝談話，向利在外面候著，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既然兩人每天都要去護士站詢問董事長的身體狀況，李萍想了想，乾脆往護士站走去。
還沒走到護士站，就聽見門推開又合攏的聲音。
向景輝出來了。
「向利？」向景輝的聲音，「你找董事長，做什麼？」
等候在門口的向利輕快道：「還能做什麼？大豆貿易戰，美國大豆漲價，我願意為董事長分憂，去考察巴西大豆。」
向景輝的聲音帶著怒氣：「這塊業務是我的。」
「那麼大一筆資金，難道全給你一個人從頭到尾地控制？風險多大。」向利聳聳肩，「我可以幫你。」
向景輝氣笑了：「萬貿通的成本我掏，員工我養，資金我操盤，專案我擔，你什麼都沒做，藉著我的東風，來搶我的業務？」
「沒辦法，董事長只相信她自己。而且你連枕邊人都能下手，怎麼可能得到董事長的信任。向家最在乎『團結』，你做出這樣的事，有沒有替你的兩個孩子想過？」向利的聲音帶著淡淡的。譏諷的笑意。。
「董事長對我很滿意。」向景輝冷冷道，「他們生在我們這樣的家庭，本來就沒有自願的選擇。」
「董事長越是對你滿意，越是不信任你。以及，這個世界沒有秘密，兩個孩子早晚會知道。」
向景輝平靜道：「我們這樣的家庭，只能養出趨利避害的人。你現在就去告訴他們，有錢的爹殺了沒錢的媽，你覺得他們會相信誰？他們願意相信誰？他們會選擇誰？」
兩人絮絮閒談，連聲音都沒有放低，甚至連爭吵都算不上。
顯然根本不在乎被人聽去。
李萍的身體比腦子快。沒弄清楚自己究竟聽到了什麼，腿已經軟了，靠在牆上。隨著向利清晰地冷笑一聲，門又被推開，向九平的秘書說：「董事長請向二小姐進來。」
向景輝哼了聲，腳步聲漸漸遠去。
李萍幾乎是抖著走進的護士站。她坐在護士站裡，後背冷汗涔涔而落。她聽見了什麼？向景輝承認自己親手殺死了覃淑敏，他殺了人！
他殺了人以後，心中沒有任何負罪感，也沒有任何恐懼！
「萍姨，你低血糖吧，臉這麼白。」護工走進來，問了一嘴，隨手衝了杯葡萄糖遞給李萍。
李萍下意識喝了，滋味甜膩——然後她衝進廁所，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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