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路上,李冰打量著一眾公子的穿著,皆是氣度不凡,這才反應過來,「莫非你們便是跟著安生君一同過來的貴客?哪位是安生君?」
李冰朝後方的護衛們看去,然而入眼的皆是秦兵卒服,並無一個成年男子像是被封君的安生君。
嬴紹捂嘴撲哧一笑,「這不就在你眼前嗎?」
李冰頓時驚愕地看向姜安生。
他?
這麼年輕的封君?
「府君不必驚訝。」姜安生抬手微止,謙遜道,「姜某不過是有掛,才堪堪留得些許功績罷了。」
比起李冰這種地理學霸,他本人只是個拾人牙慧的後生罷了。
掛?
那是啥?
李冰覺得這個少年說話好生深奧。
不過,這少年面對羌族毫無懼色,甚至還收服了一個羌族部落,可見能力不一般,李冰心中不由暗想,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不知這位安生君來蜀郡,到底準備做什麼。
一眾人趕到了城內,李冰喚來郡府常用的疾醫,為羌族男嬰診治病情。
那老疾醫淨手後,輕輕撥弄著男嬰的潰皮,探了探額頭與腋下溫度後,他眉頭緊蹙,接著用一根拇指,按住了其手腕的橈動脈。
少許,老疾醫的眉頭越皺越緊。
等把完脈,老疾醫搖了搖頭,嘆息道,「你們來得太晚了,這麼高的燒,想退下去得用猛藥才行,但他月數太小,根本抗不過猛藥。」
「他身上的潰爛也太嚴重了,尋常藥方便是緩解潰爛也要好幾天,起不了大作用,關鍵是高燒不退,他就活不成。」
聽到翻譯器裡的翻譯,羌族女人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抱臉痛哭起來,「不,阿良,阿拓,我苦命的孩子……」
阿格朗的面色也痛苦起來,他眼裡又恨又痛,「天山神,你怎能如此殘忍地對待我們!」
姜安生問老疾醫,「當真沒有別的法子了?」
老疾醫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除非天降神蹟。」
神蹟嗎?
嬴紹不由望向姜安生,他們的先生,似乎最擅長降下神蹟了。
「既然如此……」姜安生扶起跌坐的羌族女人,「讓我試試吧,醜話說在前頭,我不保證肯定能治好他們,但若是治好了……」
姜安生看向阿格朗,淡淡道,「你便要認我為父,世代為我所用。」
既然神丹已經沒了,阿木和阿格朗先前的誓約便不作效,他必須讓阿格朗重新起誓。
他記得羌族人很看重父子盟約,北宋時期便有羌酋奴訛,感念漢官種世衡踏著暴雪上山訪問他的荒寨,進而認其為父,終身不反叛,部族世代效忠。
姜安生仰起頭,平視著高出自己一大截。滿身山野悍氣的阿格朗,他的目光淡然,卻死死壓住了在場所有人的氣勢,「你要在兩個部落面前,用羌族最高儀式建立我們的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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