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啊!」太史季驚訝完,便動作自然地撩了撩額前的碎髮,叉著腰彎下身來盯著姜安生,笑眯眯道:「不過說起來,你把客棧都包圓了,不準別人進去找你,自己也不出門,害得我只能在這兒蹲你,屁股都坐麻了。」
旁人都是去找趙偃,不願意自降身份找他一個小家僕,他怎麼反其道而行?
姜安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抬腳踏入澄心堂內,反手將大門「啪」地一關。
而且,他都開張大半個月了,花了這麼久才蹲到他,也好意思說出來顯擺?
菜雞。
太史季:???
不兒?我還沒說有什麼事呢!怎麼就把我拒之門外了?
太史季不信邪地拍著門扇,對著門縫喊道:「小東家!小東家你開門啊!我真有要事找你!」
姜安生兩耳不聞,直接進入庫房,鑽進了澄心堂的秘密內室。
內室的四周牆壁,打滿了放置書卷的木櫃,司空馬正在案几旁,整理今日的「機要」。
說是機要,其實就是尤爭那小子四處閒逛。走街串巷聽來的輿論八卦,上至王室深宮的隱秘舊事,下至公卿權貴。稷下名士的私行傳聞,零零碎碎的,全都被司空馬記錄在白紙上,分門別類,整理得十分清楚。
姜安生問司空馬,「臨稷書肆最近怎麼樣?他家少東家有什麼新訊息?」
司空馬筆一停,起身在書架上精準地找到一冊薄書,遞給了姜安生。
姜安生看到,這冊書以牛皮紙作封,上面寫著「臨稷書院」四個大字。
他翻開來,只見裡面記載者這大半月以來臨稷書院內的訊息,上到老東家和少東家吵了什麼,下到哪個書架的哪本書被挪動了,事無鉅細,根本不像尤爭一個人就能發現的。
他不禁吃驚,「怎麼做到的?」
司空馬頭也不抬,繼續記錄情報,聲音沉穩,彷彿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我支走了澄心堂的一部分利帳,讓尤爭和我的人收買臨淄的線人,監視各處地方。」
姜安生:!!!
也就是說,司空馬手中已經掌控了部分臨淄的情報網?
好耶!
他就知道把錢交給有野心又善良的人,他們就會主動工作,還會幫他把事業做大做強!
姜安生美滋滋地看向手中的情報,這上面的內容雖事無鉅細,但重點都被硃砂圈起,批註上了可能的隱示,很快,姜安生便找到了他想要知曉的內容。
前幾日,太史季把臨稷書肆的下等書簡全給燒了,又不經太史簡的應允,直接遣散了十幾個新手抄書人和下等抄書匠。
而這些人,大多都是依附太史家。靠抄書養家餬口的寒門子弟。
太史季還對外放話,說臨稷書肆以後只做優質書簡,高階帛書以及精抄孤本,不再做寒門書生的平價生意。
老爺子得知後暴怒。
臨稷書肆本就是靠著雅俗兼顧。德心仁厚立足於臨淄,太史季這一番操作,不僅斷了這些人的底層生路,還砸了他臨稷書肆的招牌,太史簡怎能不氣?
一氣之下,太史簡把太史季逐出家門,說他若是想做高階書肆,就自己出去自立門戶,別來糟蹋他的臨稷書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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