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下疑慮,呂不韋抬手作禮,恭敬地笑道,「呂某今日來,是有事相求。」
「呂客不必多言,本君知曉!本君明白!」陽泉君坐到主位上,拈起一隻玲瓏剔透的玻璃杯,手指微微晃著裡面的白水,「公子楚被王召見,而後被痛罵一頓,你怕我阿姊不願意過繼公子楚,對吧?」
他臉上雖笑著,眼底卻沒笑,「呂客,公子楚有妻兒一事,你不該瞞著啊。我阿姊原以為,公子楚是個孝順的,所以才對過繼一事並不牴觸,可如今知曉他拋妻棄子,不免懷疑他的德行,將來他繼位之後,會不會也對他這個母后也冷麵無情。」
察覺出陽泉君話中的不悅,呂不韋露出無奈的表情,「當時情勢急迫,公子楚被迫拋下妻兒脫身,實乃無奈之舉,他也日夜痛心,只怨自己庶子身份低微,難承王恩,無法將妻兒接回身邊。」
呂不韋深深嘆道,「呂某常常見到公子楚夜不能寐,對著邯鄲方向默然垂淚,滿心皆是骨肉牽掛。試想,一個連至親都護不住的人,心中該是何等苦楚?也正因為嚐盡冷暖,他才格外感念太子妃的垂憐,早已將太子妃視作親生母親,將羋氏一族視作至親啊!」
這話說的,挑不出錯理兒,陽泉君擺擺手,算是應下了,「罷了罷了,本君便替公子楚說些好話。」
「多謝陽泉君!」
呂不韋鬆了口氣,目光落到陽泉君手中的玻璃杯,順勢奉承道,「陽泉君手中之物,甚是剔透罕見,呂某竟從未見過。」
「哦~你說這個啊!」
陽泉君舉起手中的玻璃杯,隨即哈哈一笑,「些許玩物罷了,何足掛齒?下人送來滿滿一箱,外頭不少人還趨之若鶩,本君倒看不出這東西究竟有何稀奇。」
呂不韋嘴角暗暗抽了一下,哪裡瞧不出這是在炫耀,「陽泉君見多識廣,自然不把這些新奇玩物放在心上。」
又阿諛了幾句,呂不韋才離去。
陽泉君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撇了下嘴,「不愧是商賈,油嘴滑舌。」
他問手下人,「呂不韋這次送了多少金?」
下人道:「100金。」
看來他是真慌了啊。
陽泉君暗道,阿姊是女人,難免看重情誼,公子楚拋下妻兒獨自逃跑是硬傷,任何一個女人知曉了,心中都會生出隔閡。
但呂不韋說得也對,此事情有可原,只要公子楚的態度擺在那兒,阿姊最終還是會選擇公子楚。
畢竟,自己過繼的兒子繼位,比一個庶長子繼位,利益更大。
陽泉君又問,「那個送玻璃杯的人,送了多少金來著?」
下人道:「200金。」
足足兩倍啊。
並且送了一整箱子的玻璃杯,這玻璃杯可是個稀罕物件,有價無市,在權貴之中,比俗氣的黃金更有「價值」。
最關鍵的是,對方的要求只是一句「呂不韋來求情時,嘴上答應,背地裡拖上幾個月,把他嚇得睡不著覺。」
花足足200金,就為了嚇唬一下呂不韋,讓他夜不能寐,嘖嘖,該說對方太過闊綽,還是太特麼損人了呢?
離開的呂不韋,突然感覺後背發毛。
奇怪,總感覺背後有小人在算計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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