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
姜安生絲毫不惱,他拿起案几上放置的一夾子,起身直接將那六個銅片取出。
七份湯料,在筷子的攪動下合為一份,湯底的顏色瞬間濃郁起來,越攪越香。越攪越濃,他將一盤豬肉下入其中,待煮熟後,撈出放入各盤之中。
「嚐嚐~」
姜安生眯著笑眼,望向韓非子。
韓非子夾起兩片,吹了吹,試探地放入口中,隨即猛地瞪大雙眸,「這……」
他原以為七份滋味不同的湯水混在一起,味道會極為複雜難吃,可出乎意料的是,煮出來的肉片鹹香無比,還隱隱帶著幾分麻味,甚是美味!
姜安生問道,「好吃嗎?」
韓非子咀嚼完,點了點頭,「味道甚佳。」
「那你們覺得,這豬肉是什麼呢?」姜安生又問。
這可難倒了三人,三人面面相覷,好半晌李斯才答,「身後名聲?」
「是也不是。」
姜安生將豬肉含入口中,淡笑道,「這豬肉,便是你們。」
三人瞪大了雙眸。
「這豬肉,落入任何其中一國,味道都極為寡淡。可一旦七國一統,這豬肉的滋味便會變得曼妙無比,畢竟一國之相,又哪裡抵得上一朝之相呢?」
韓非子微微蹙眉,「名聲於我,不值一提。」
「是麼?」姜安生毫不客氣地拆穿,「來日一統大勢迫在眉睫,那位未來的帝王想要儘早吞韓,解決亂世。假如韓國是最應該先下手的國家,你是否會因為自己韓國公子的身份,想要迷惑帝王,讓他繞開韓國?」
韓非子。燕太子丹,為何不肯坐視滅國,為秦效力?
還不是為了所謂的「名聲」,怕自己成為滅國推手,怕後世人罵自己叛徒。
韓非子一時啞口無言。
「你想要救韓,將法家治國的理想寄託於韓,說到底不過是你的私心論道,將整個韓國作為你練手的玩具,既如此,你與秦王實施推恩令又有何異呢?」
姜安生深深地看著他,「拿一國論道,與拿天下論道,不過是五十步笑一百步,誰也不比誰高貴。」
韓非子被說得羞愧難當,「我……」
姜安生驟然一笑,「小師弟,你放鬆,我還沒說完呢。」
他將案几上,那些被冰塊涼過的肉片,一股腦倒入銅鍋之中,但見那沸騰的水竟跟著緩和下來。
「這朝中的文武百官,治理天下,可讓飽受煎熬的萬民得以緩和,但他們終究熬不過歲月。煮得剛剛好的肉片拿出,儘早吃掉,美味無比,可若是沉淪太久,肉煮得太老,便會嚼不動。」
姜安生將煮得剛剛好的肉片挑出,分別放入眾人碟中,「來來來~趁熱吃,才好吃。」
荀況跟著嚐了一口,果然滋味曼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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