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的時間很快就到了,清晨的薄霧還未完全消散,倫敦郊外的私人醫院「聖瑪麗醫院」旁的空地上,已經圍起了一圈稀疏的人群。
之所以選擇醫院附近作為決鬥場地,既是對雙方生命的「體面」尊重,也為後續的搶救留下了餘地,畢竟貴族間的決鬥,爭的是面子,而非必致對方於死地的仇怨,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杜根穿了一身白襯衣,黑褲子,他的僕人阿爾多將裝著線膛手槍的木匣子捧在手裡。
「杜根,你倒是來得挺早,看來是急著送死。」一個粗啞又傲慢的聲音從人群另一側傳來,滿臉橫肉的肯也在僕人的陪同下緩步走了過來。
他果然如杜根記憶中那般魁梧,再寬大的衣服也掩不住敦實的身軀,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眼神像要將杜根生吞活剝。
眼看雙方都到了,主持人高聲宣佈:「決鬥規則照舊,間距十步,側身站立,指令下達後即可開火,中彈者即認輸,不得再行攻擊。」
說完,他示意杜根和肯都可以最後檢查一下自己的槍枝。
檢查完手槍之後,主持人宣佈,「開始。一,二,三……」
主持人開始數數。
杜根和肯開始朝著相反的方向邁步。
儘管杜根堅信自己的線膛槍肯定比肯手裡的滑膛槍打得更準,但是……萬一……如果……
杜根還是很緊張,每走一步都呼吸急促,他甚至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十!」
隨著主持人喊到「十」杜根連忙轉身,不過說時遲那時快,終究開始肯的手槍先開了火。
砰
隨機,杜根的手槍也打響了。
砰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劃破清晨的寧靜,尖銳的槍聲在空地上回蕩,驚飛了枝頭的麻雀。
杜根只覺得左臂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溫熱的血液瞬間浸透了燕尾服的袖口,子彈只是擦著他的胳膊劃過,留下一道不算太深的傷口,卻也足夠疼得他眉頭緊鎖。
而肯則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絲血跡,他手中的手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身體搖搖欲墜。
圍觀的人群瞬間騷動起來,有人驚呼,有人議論,還有人下意識地後退,畢竟貴族決鬥雖常見,看熱鬧的人嘛,就是不嫌事大。
「少爺,你沒事吧?」僕人阿爾多趕緊上前,「醫生!」
早就在一旁等候的醫生也趕緊衝過來,將杜根和肯抬進了醫院。
杜根的傷勢很輕微,就是子彈擦破的皮肉傷,但是肯要嚴重的多,子彈射進了他的肚子裡。
聖瑪麗醫院裡,一個看起來像醫生的小老頭子倒是手腳麻利的從箱子裡面取出把剪刀,熟練的剪開了肯的外套和襯衫,往大肚皮上面一個翻著碎肉脂肪正在流血的傷口看了一眼,也大聲嚷嚷起來了。
「不好了,裡弗斯先生快不行了,是腹部中彈!這可怎麼辦啊!裡弗斯先生要死了……」
老頭子殺豬般地大叫起來。
此時此刻的肯一臉哀怨地看著杜根,眼中卻沒有怨恨,只是說道:「杜根,你贏了,告訴艾瑪,我愛她!替我吻她,吻一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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