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克特忍住笑,搖了搖頭,「恰恰相反,他們懇請取消寫檢討的處罰,換成鞭刑。」
這話一齣,不止杜根愣在原地,一旁的格里斯和肯也瞬間瞪大雙眼,滿臉匪夷所思。
放著輕鬆的檢討不寫,主動要求挨鞭子?這五和傢伙是瘋了?
杜根皺著眉頭,問道:「他們非要自討苦吃?給我一個理由!」
哈爾克特長嘆一聲,說道:「長官,您有所不知。我們軍團計程車兵,除了少數軍官,大多出身漢諾瓦底層貧民。失地農戶與手工匠人,自幼家境貧寒,根本沒有讀書識字的機會。」
「整支軍團90%以上計程車兵都是文盲。少數略通文字的,也僅能勉強讀寫簡單的家信。認得自己的名字,根本不具備書寫完整文書的能力。」
哈爾克特少校又好氣好好笑地說道:「這三天,五名士兵被關在禁閉室,不用操練。不用值守,看似清閒,卻被一紙檢討折磨得徹夜難安。您要求的深刻檢討,對他們而言,完全是無從下手的天大難題。」
「他們說,鞭刑只是肉體上的疼痛,咬牙忍過一時就消散了,頂多皮肉受傷,休養幾天就可以痊癒;可寫檢討是徹徹底底的靈魂折磨。對著空白的紙張抓耳撓腮。冥思苦想,一個字都憋不出來,日日煎熬。夜夜焦慮,遠比挨一頓鞭子更折磨人。」
杜根聽完這番解釋,也是哭笑不得。
不過仔細想想,杜根自己來自九年制義務教育普及。人人能寫檢討的後世,早已習慣犯錯寫檢討的常規處罰,所以杜根下意識覺得這是最溫和的懲戒方式。
卻全然忘了,這是十九世紀初的歐洲,底層士兵溫飽尚且難求,讀書識字更是頂級奢侈,一紙千字檢討,對普通士兵而言,確實是比軍鞭更恐怖的酷刑。
格里斯和肯也連連咋舌,一面憋著笑,一面感慨不已:「原來還有比鞭刑更殘忍的!」
哈爾克特繼續說道:「他們5個人就是文盲,根本不可能完成書寫檢討的處罰。他們甘願每人挨十鞭子。」
「好吧,我同意了。」杜根想了想,反正處罰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於是乎,在後來德意志軍團裡,士兵們流傳著一個順口溜,「寧願面對法國人的子彈和刺刀,也不願意面的禁閉室的紙和筆。」
時間過得很快,不到半個月,格里斯和肯的正式任命就下來了,兩個活寶穿上軍裝,在軍營裡裡四處遊蕩,是不是享受著士兵們對他的敬禮,十分得意。
格里斯不改浪子本色,很快憑藉著闊綽的出手,和貝克斯希爾鎮上的一個農家女勾搭上了。
女孩名叫貝蒂,他們家是給德意志軍團供應牛奶的。
1804年英國人普遍喝牛奶,但存在顯著的社會階層差異。城鄉差異與飲用方式分化。
牛奶在當時主要是窮人的日常飲品,而富裕階層多將其用於烹飪。製作甜點或加入茶或者咖啡中,較少直接飲用生奶。
所以格里斯為了勾搭上貝蒂,自討腰包,從貝蒂家買了很多牛奶,自己不喝,都交給廚子們去處理。
杜根也知道格里斯的德行,反正他自己掏腰包請喝牛奶,何樂不為呢?
這一天,從倫敦傳來兩個訊息。
1804年 5月 18日法國元老院透過憲法法案,廢除法蘭西共和制,宣告法蘭西第一帝國成立,正式授予拿破崙?波拿巴「法蘭西皇帝」尊號。
第二個訊息,是陸軍部緊急召杜根回倫敦一趟。
於是,杜根就去找格里斯和肯,讓他們和德肯上校一起好好看著軍營裡那些精力旺盛的小夥子們。
肯表示沒問題,但是杜根找了一圈,沒找到格里斯。
「格里斯大概是去找貝蒂了。」肯定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