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經常，但這是我的秘密基地。”姬敖眨了眨眼睛，神神秘秘地說道。“平常出完任務，也偶爾會一個人上來吹吹風。”
白月沒有回答他，只是把手搭在鐵架上，看著下方城市開始亮起微弱的燈光。
兩人沉默了一會，姬敖看著她，她穿著白色的長袖，頭髮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風把她的頭髮都吹散，露出她白皙的肌膚和稚嫩的臉龐，但她的眼睛和鎮定，卻透露出一種跟她這個年紀格格不入的沉穩。
他開口：“你不是說我今天看起來有心事嗎？怎麼現在這麼安靜，又不問了？”
“你如果真的想說，自然就會說的。”白月看都沒看他一眼。
姬敖被她堵了一下，笑了，“真拿你沒辦法。”
他抬頭看了看那些開始褪色的晚霞，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
“我從小生活在國外，住的地方很大，吃穿用度也不不錯，條件應該挺好的，一直都有僕人照顧我的起居生活，按道理來說應該是個小少爺才是，但奇怪的是，我卻從來沒見過我的父母，一直都是僕人在照顧我，他們都很疼愛我，盡職盡責，但總是對我父母的問題閉口不談。”
“我以為，等我長大了，他們就會告訴我。然而有一天，這種平靜被打破了，外面忽然衝進來很多人，不知道是尋仇還是什麼，場面很混亂，我被僕人迅速地放到一個地窖裡，並叮囑我不能發出任何聲音，等他們來找我的時候，我才能出去，我答應了。我窩在地窖裡，聽到頻繁的槍聲、尖叫聲不斷響起。”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他已經消化了很久的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一直在等，等到我餓得實在受不了了，我只好悄悄爬出來找吃的。結果我出來後才發現，滿屋子都是躺著的屍體，而我的僕人們，他們都死了，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房子裡的血腥味非常濃郁，我吐了三天，終於還是跑了出去。”
“我怕還會有壞人跑到家裡，我不敢回家，被迫在街上流浪，成了一個小乞丐，再後來有一個男人撿走了我，把我帶到了僱傭兵組織。”
白月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風在她耳邊經過，把她聽到的每一個字都傳得很清楚。
“我一直在追查當年的事。”他停了一下，“我查到當時有三大家族的人在跟國外勢力談判，沒談攏，然後雙方開始動手，我和那些僕人住的地方，恰好是那個國外勢力的一個據點。”
“我當時不知道那個據點是什麼，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在那裡，後來我一點一點地拼，才拼出來，那些從小照顧我的僕人是那個勢力的成員，而我父親，或者說生理學上的父親，應該就是那個勢力的頭目之一，但他好像已經被人害死了，至於怎麼死的，我還沒有查清楚。”
姬敖沉默了一會兒，笑了一下：“我以前覺得查清楚了就能放下，但後來才發現，當我查得越深，反而越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查。”
“那你還要繼續查嗎？”白月反問他。
姬敖沉默了一下，看著遠處的燈光，眼裡有些讓人讀不懂的神色。
“……要查。”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確定，“無論結果如何，我也得知道我究竟是怎麼來的。”
白月沒有接話，因為她想起了自己。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跟你說這些。可能我沒有什麼朋友。”姬敖恢復了玩世不恭的神色。
白月問：“那牧她們呢？”
“她們都是大老粗。”他把插進口袋裡，“說這些反而就不痛快了，但你不一樣。”
他停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笑道，“你就是個小丫頭片子。”
白月偏頭躲了一下，沒完全躲開，她伸手推了他一把，兩個人短暫地鬧了幾下，姬敖收了手，坦白說道。
“其實吧，我挺討厭三大家族的，那場火拼不是衝著我來的，但它讓一個小孩成了孤兒，所以我雖然理解，但作為受害者，我有不接受的權利。”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一些：“所以我當時接近你，其實是想看看你跟傅心蓮關係怎麼樣。”
白月側過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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