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敖輕車熟路地走了進去，目光靜靜地從牆上的唱片劃過，側過頭對白月介紹著說。
“這家店開了很多年了，我也認識老闆很多年了，他是個退了休的音樂教師，很喜歡唱片，退休之前跑了大半個地球，把能找到的一些版本都收了回來，這店裡每一張唱片，都是他之手，親自精挑細選過的。”
他走到黑膠區，手指掠過一排封套的邊沿，動作很輕。“這裡和那些堆到天花板的舊貨店不一樣，這裡的唱片是被認真對待過的。”
白月跟在他旁邊，看著他手指停在一張張封套上的樣子，難得在他身上能看到有種安靜的分寸感，平時他就算在做正事，也總有種毫不在意的感覺，像什麼都不太值得他認真。
但現在他站在這家店的唱片面前，手指慢慢翻過一排排CD、黑膠，動作雖輕，但卻能感覺到一種鄭重。
他抽出一盤黑膠，封套是深藍色為主的，上面印著一片海岸線的輪廓。
“這個你可能會喜歡。”
白月接過來翻到背面，上面印著一段法文。
“這是法國的一個女歌手，六十年代錄了這張後，就再沒出過片了。”他靠在旁邊的架子上，像是隨口在解釋，“我之前找這張也找了一段時間。”
白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帶我來，就只是找唱片？”
“對啊。”姬敖好像又恢復了那種吊兒郎當的感覺，把黑膠盤放回架子上，又從旁邊取出一張已經拆封的唱片，放在CD機上。
他大大咧咧地坐在試聽區的沙發上，套上一個耳機，把另一個也連著通往CD機的耳機遞給白月：“聽聽看。”
白月看了他一眼，還是把耳機接過來戴上，也坐到了沙發的一旁。
一陣輕微的底噪過後，鋼琴的旋律在耳機裡緩緩推進，沒有複雜的編曲，只有一架鋼琴和偶爾出現的大提琴低音，像有人在深夜獨自坐在某個無人的角落，把一段記憶的尾音輕聲重複了一遍。
一曲終了，白月緩緩摘下耳機，感覺自己依舊有些沉浸在剛才的鋼琴聲迴響中，她又能感覺到腦海中有些東西在分析剛才的旋律走向，讓她對整首曲子的難易程度都有了一個客觀的認識。
“這首曲子是一個作曲家在極北的冰原上寫的，聽說他曾一個人在那裡等一場極光等了三天，然後寫下了這首曲子。”
姬敖把耳機接過來掛在架子上，“不是什麼名曲，但每次聽到都會覺得，一個人孤零零地在極北的冰原上等了三天，聽起來好像很孤獨。”
白月側過頭看著他：“我聽後的感覺的確如此，你應該聽過很多歌。”
“沒什麼別的愛好，就愛聽點小曲兒。”他笑了一下，拿起剛才那張唱片翻過來看了看，轉身往櫃檯走去，不一會兒拿回來了一個裝著唱片的紙袋。
“給你的。”他把紙袋遞給了她，老闆說這個版本收得很少，買到就是賺到。
白月輕輕接過紙袋，又看了一眼姬敖，“我以為，你今天是帶我出來出任務，沒想到不是。”
姬敖又大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躺，側身看著她，又露出一個痞笑。
“我以為，我們也算是一起共患難了，算得上是朋友？”
白月也盯著他的臉看了一下，笑容配上他那張帥氣的臉，魅惑是夠魅惑的，但氣質上來說，欠揍也是夠欠揍的。
“先不論朋友算不算是真的，但起碼我能看出來，你有心事是真的。”
姬敖的笑容沒有消失，但也是明顯地頓了一頓，他換回了個正經點的坐姿。
“我以為我藏得挺好的。”
“你藏得是挺好，就是話太多了，你平常都不會有這麼多的話，還帶我來聽些這麼憂傷的曲子，怎麼了？姬總教頭最近抑鬱了？還是失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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