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康等了兩天,沒有接到裴語桐的電話。
第三天傍晚,天色剛開始變暗,方老的電話打了過來。電話一接通,那頭的聲音乾澀,是江康從未聽過的疲憊。
“小江,語桐那丫頭的膝蓋,核磁共振結果出來了。”
方老的聲音停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右膝內側半月板,三級撕裂。關節軟骨磨損超過百分之六十。”
一個個醫學術語透過聽筒傳過來,字字很重。
“醫生給的建議是,半年之內必須手術。術後……不可能再恢復到專業演出的強度。”
電話這頭,江康沒出聲。
“報告是她自己去醫院取的。”方老繼續說,“取完報告,她一句話沒說,首接回了排練廳。手機關機到現在,誰也聯絡不上。”
當晚九點,江康替方老送一份鑑定合同的紙質版,去了趟國家芭蕾舞團的後勤樓。
辦完事,他從三樓的走廊經過。
走廊盡頭的六號排練廳,燈還亮著,乳白色的光從磨砂玻璃門裡透出來。
江康走近,透過門上那塊小小的透明玻璃窗,朝裡面看。
空曠的排練廳裡,只開了一排地燈,把木地板照得發亮。巨大的鏡牆前,只有一個穿著黑色練功服的纖細身影。
是裴語桐。
她沒有放音樂,頭髮用一根黑色發繩隨意紮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髮被汗水粘在鬢角。
她對著鏡子,在做最基礎的基本功。
擦地。半蹲。小踢腿。
動作的幅度很小,速度比正常慢了一倍,每個動作都透出刻意的控制。
她的右膝上,那圈膚色的繃帶不見了,換成了一條更寬更厚的黑色專業護膝。大概是不想讓路過的人,一眼就看出她的傷情。
鏡子裡,映出她的臉。
上面什麼都沒有。沒有眼淚,沒有咬牙切齒,甚至沒有不甘的痕跡。
就是一張平靜的,被抽乾了所有情緒的臉。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遍,又一遍,重複著那些她從十歲開始,己經做了一萬遍,甚至十萬遍的動作。
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得像是教科書裡的分解圖。
江康沒有推門。
他就在走廊裡站著,看著她,目光最後落在她那厚重的護膝上。
幾分鐘後,他轉身離開。
。眼一了看又頭回他,候時的口梯樓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