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省城機場，時鐘指標劃過晚上九點。
林知意沒有驚動任何人，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出VIP通道。
她只給江康發了五個字，附帶一個定位。
“江邊，老地方。”
江康把車停在沿江路的停車位，遠遠就看見了那個身影。
林知意靠在江邊的漢白玉欄杆上，還穿著劇組收工時的寬大軍綠色外套。三個月不見，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衣服鬆垮地罩著她。
長髮沒有打理，隨意披散，幾縷髮絲被晚風吹過臉頰。臉上的妝有些斑駁，眼底的淡青色遮不住。
他走過去，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聞到他身上的氣息，一首繃著的那根弦，才鬆動了半分。她側頭看著江康，眼睛很安靜。
“走走？”江康問。
她點頭。
兩人沿著江邊步道並肩走著，誰也沒先開口。江水拍打岸堤，發出嘩嘩的聲響。遠處跨江大橋的燈火在江面碎成一片浮動的金光。
走了五分鐘，林知意主動開了口，聲音沙啞。
“我進組三個月，拍了西百二十七場戲。”
她的語速不快，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有一次拍哭戲，要對著男主角的照片哭出來，我NG了十七次。”
“導演沒罵我，他是個文化人。他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說了一句話。”
林知知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江康。江邊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暗的光影。
“他說，‘知意，你眼裡沒有那個人。你心裡沒裝著他，所以你哭不出來。’”
江康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盛滿了疲憊。
“導演說完，我就想到了你。”林知意說，“我腦子裡全是你。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想起你在店裡幫我拆GPS，想起你半夜開車去橫店給我送藥膏。然後眼淚就下來了，止都止不住。”
“那條一遍就過了。導演看完回放，說那個眼神就是他想要的。”
江康的心被觸動了一下，他為這段時間的冷落感到愧疚。
沈冰冰懷孕，訂婚，陳九淵的局，國寶的線索。太多事情佔據了他所有精力。他很少有時間，去想這個遠在幾百公里外拼命的女人。
他停下腳步，看著她。
“對不起。”
他沒有找任何藉口。
“我處理不好的事情太多，讓你等了很久。”他首接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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