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示會當晚，為了慶祝，江康包下了水貝附近一家海鮮大排檔的二樓。
沒有西裝革備，沒有香檳塔，只有冰鎮啤酒，烤生蠔和一大盆椒鹽皮皮蝦。
葉知秋和她的技術團隊，終於從連日的高度緊張中放鬆下來。
葉知秋難得地喝了半瓶啤酒，臉頰泛紅，話也比平時多了些。她和團隊裡的工程師們開著玩笑，聊著程式碼裡的bug和未來的技術方向，笑容乾淨得像個剛走出校園的學生。
席間，江康的加密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陸思凝發來的郵件，附件是一份詳細的背景調查報告。
Marcus 的基金，己經透過獵頭，接觸了葉知秋團隊裡負責演算法和硬體介面的兩名核心工程師。
開出的條件，是現有薪資的三倍，外加一筆不菲的簽字費和矽谷總部的期權。
江康看完郵件，不動聲色地將手機鎖屏，繼續和大家喝酒。
飯局接近尾聲，眾人陸續離開。
葉知秋卻拉住了準備起身的江康。
“老闆，我想去天台吹會兒風。”
大排檔所在的是一棟舊商業樓，天台沒什麼風景，只有幾個廢棄的空調外機和雜亂的管道。
深圳的夜風溫熱，帶著海鮮的鹹溼氣味，吹在臉上黏糊糊的。
遠處，是水貝珠寶街區不夜的霓虹。
葉知秋從她那件寬大的程式設計師外套兜裡，掏出了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夾在指間，但沒有點燃。
她看著遠處的燈火，笑著說：“我不抽。就是覺得，在天台上，手裡該拿點什麼。”
江康從她手裡拿過那根菸，看了一眼，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以後別帶這個。”
天台上沉默了一會兒，只有風聲。
“今天，你拒絕那些VC的時候，”葉知秋先開了口，聲音輕柔，“我第一次覺得……‘鑑瞳’，不是為了錢存在的。”
她轉頭，看著遠處的一片燈海。
“以前，我寫程式碼，是為了賺錢，為了活著。我的每一個專案，都能估算出它的商業價值。但現在，我覺得我在做一件不一樣的事。”
“我在讓你的時間，更值錢。”
她慢慢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在梳理她的邏輯。
“你不用再花兩分鐘去鑑定一塊手錶，‘鑑瞳’可以替你做。省下來的這兩分鐘，你可以去做更重要的事。比如，去多陪陪你女兒，或者去再找回一件國寶。”
江康看著她的側臉，在霓虹燈光下，她的輪廓顯得不真實。
他沒有打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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