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唯一米七八的身高，穿上平底鞋後，與江康幾乎平視。
兩人沿著外灘的觀景步道，慢慢走著。身後，是萬國建築群沉默的剪影。
沒有助理，也沒有保鏢，就像兩個在深夜散步的普通人。
兩人沉默地走了很久，終究是季唯先開了口。
她沒有聊剛剛結束的拍賣會，沒有聊那驚人的成交數字，而是說起了一個很短的故事。
“我十九歲那年，第一次去米蘭，身上只帶了三百歐元。”她的聲音被江風吹散，“住在火車站附近的地下室裡，房間裡只有一個小窗戶，能看到路人走過的腳。每天去參加七八個面試，全都被拒絕。有一次，在街頭實在太餓了，偷吃了超市裡的一塊麵包，被抓住了。交完罰款，身上只剩下兩歐元。”
她停下腳步，看著對岸燈火通明的陸家嘴，眼神變得悠遠。
“在那個城市，我待了六年。”她說，“遇到過很多人。有才華的設計師，熱情的攝影師，想包養我的義大利富商，對我很好的法國經紀人，還有追了我三年的美國投行家。”
“但從來沒有一箇中國男人，讓我想過‘留下來’這件事。”
江康偏過頭，看著她。
季唯的側臉，被外灘的路燈勾勒出鋒利清晰的輪廓，那是一個屬於超模的輪廓。但此刻，她的眼神，卻柔和得不像一個常年活在鏡頭前的女人。
“現在呢？”江康問。
季唯轉過身，正對著他。江風吹亂了她的長髮，幾縷髮絲拂過臉頰。
她的表情，認真得像是在做一個關乎人生的重大決定。
“現在，想留下來看看。”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看看你，到底還能做出什麼讓我意外的事。”
這句話，無異於一種表白。
但江康沒有急於回應，沒有給出任何承諾，也沒有順勢說些什麼浪漫情話。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她，說：“上海旗艦店每個月都有新專案。你如果待在上海，以後會經常見到。”
季唯看著他，愣了兩秒。
然後，她嘴角彎起，笑了。
“你真行。”她失笑道，“你總能把一句可能很浪漫的話，說得像是在安排下週的工作計劃。”
兩人在清冷的江風中對視著，最後，都忍不住笑了。
季唯伸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長髮，說：“走吧，冷了。送我回酒店。明天早上六點，還有拍攝。”
江康送她到半島酒店門口。
在即將走進旋轉門前，季唯回過頭，對他說了一句：“下次，你的店開到米蘭的時候，記得找我做代言。不收費。”
說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堂。
江康看著她的背影，首到旋轉門將她徹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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