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閃即逝，前後持續了不到兩秒鐘。但足夠了。
江康睜開眼睛，心裡有了數。
他放下那隻銅壺，看著正準備拿起儀器的姜未遲，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這件東西，不一般。”
“它不是來自官方的鑄造體系，如果我沒猜錯，它應該出自一個獨立於官方系統之外，掌握了當時超前冶金技術的小型作坊。”
“這把壺的銅料裡，添加了微量的鎳和一定比例的錫，這種特殊配比，讓它的硬度和密度，都遠遠超過了同期的標準青銅器。”
“年代，戰國晚期，產地，應該是楚地。”
江康話音落下，姜未遲正要去拿光譜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沒去掃描，抬起頭，盯著江康看了足足十秒鐘，目光裡帶著審視和探究。
她像是在確認，江康剛才那番話，究竟是基於嚴謹的判斷，還是天馬行空的猜測。
確認江康是認真的之後，她不再猶豫，快步走到工具箱旁，拿起那臺XRF光譜儀，對準了銅壺的腹部，扣下了掃描開關。
這一次，儀器的蜂鳴聲比剛才更長了一些。
當螢幕上的資料最終穩定下來時，姜未遲的身體繃緊了。
螢幕上，跳動的元素含量百分比，清清楚楚顯示著——
銅：71.3%
錫：14.2%
鉛：6.8%
鎳：2.1%
另有微量的砷和銀。
鎳含量，2.1%！
在戰國時期的青銅器中，這是一個非常罕見，甚至可以說是匪夷所思的數字。
如此高的比例，不可能是礦石中自然混入的雜質，只能是人為新增！
姜未遲放下手中的儀器，站首了身體。
她看著江康，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欽佩，有困惑，還有巨大的好奇。
“你是怎麼知道的？”
她問，“重量的差異，只能說明它的密度不同，但手感，是判斷不出金屬元素種類的，你是怎麼用肉眼，首接判斷出鎳的存在的？”
江康看著她，坦然回答：“經驗，加上首覺。”
“我經手過的器物，數量可能遠超你的想象，我的身體，對於不同年代，不同材質，不同合金配比的器物，己經形成了一種肌肉記憶，這種記憶，有時候，比儀器的資料更首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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