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傍晚，江康按照裴語桐發來的地址，找到了她位於朝陽公園附近的一處高檔公寓。
門是裴語桐親自開的。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衛衣，一條同色系的運動褲，腳上踩著一雙毛茸茸的棉拖鞋。
頭髮用一根皮筋，隨意地在腦後紮成一個丸子。
身上沒有任何首飾，臉上也是素面朝天。
這副居家的打扮，和江康記憶裡那個在拍賣臺上光芒西射，或是在舞臺上如白天鵝般高貴的首席舞者，判若兩人。
江康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焦糊味，從廚房的方向飄了過來。
裴語桐的表情倒是很鎮定。
她側身讓江康進門，然後領著他，走向了“事故現場”。
廚房裡一片狼藉。
灶臺上一口價值不菲的琺琅鍋，鍋底己經燒得一片漆黑。
鍋裡，一坨己經完全分辨不出原本形狀的黑色不明物體，正頑強地散發著最後的焦香。
旁邊的案板上，倒是準備得很充分。
切好的西紅柿，打散在碗裡的雞蛋液，還有幾根翠綠的蔥。
裴語桐看了一眼那口己經“陣亡”的鍋，面無表情地對著江康，陳述了一個事實。
“紅燒肉，失敗了。”
“我們……湊合吃個西紅柿炒雞蛋吧。”
她的語氣裡，聽不出半點撒嬌，抱歉或者是不好意思。
她只是在單純地，冷靜地，告訴他一個結果。
江康看著她，忽然就笑了。
他脫下外套，捲起袖子，很自然地走過去，從冰箱裡拿出了幾個雞蛋。
“我來吧。”
最後，兩人的晚餐，是江康做的西紅柿雞蛋麵，外加一份他順手用冰箱裡剩下的食材炒的青椒肉絲。
裴語桐把那口燒糊的鍋，扔進水池裡，倒了半瓶洗潔精泡著，說了一句“明天再處理它”，然後就坐在餐桌前，安安靜靜地看著江康吃麵。
她自己吃得不多，但江康做的，她都吃完了。
飯後，兩人沒有待在客廳裡。
裴語桐從酒櫃裡拿了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領著江康去了陽臺。
公寓的樓層很高，從陽臺望出去，可以看見不遠處朝陽公園裡大片的黑色輪廓，和更遠處京城璀璨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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