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林清眠腦子裡還是亂的。
姜瑤那句“這樣的男人,你真的不考慮離婚嗎”反反覆覆地在耳邊打轉,攪得她頭疼。
她靠在出租車後座,閉上眼睛,想讓自己歇一歇,可還沒等喘勻一口氣,車身猛地一震,緊接著是一聲刺耳的急剎車和巨大的撞擊聲。
她的身體在慣性作用下狠狠撞向前排座椅的靠背,又彈回來砸在車門上。
手臂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疼得她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人往她耳道里塞了一群蜜蜂。
意識模糊的時候,她聽到有人在喊“快叫救護車”,有人拉開車門把她往外抬,有人往她嘴裡塞了什麼東西,涼涼的,有點苦。
她掙扎著想睜開眼睛,眼皮卻沉得像灌了鉛,只剩下手臂那股灼燒一般的劇痛牢牢地佔據著她僅存的意識。
等她再次恢復清醒的時候,鼻腔裡全是消毒水的味道,眼前是天花板雪白的格紋,頭頂的白熾燈管亮得刺眼。
她動了動手指,發現左臂被繃帶裹得嚴嚴實實,厚厚的一層,幾乎把她半條胳膊都包成了粽子。
“醒了?”
旁邊一個護士探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感覺怎麼樣?”
“疼。”
林清眠張了張嘴,聲音又啞又幹。
“疼是正常的,你左臂骨折了,還有一些軟組織挫傷,不過沒有生命危險。”
護士低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抬頭看她:“要不要聯絡家裡人過來陪護?你這個情況,今晚最好有人陪著。”
林清眠沉默了一會兒,腦子慢慢轉了轉。
她第一個想到的是姜瑤,可隨即又想起今晚姜瑤有一場很重要的兼職。
那家酒店給的價格很高,一晚上的收入就夠姜瑤媽媽下個月的醫藥費了。
她嚥了口唾沫,把姜瑤的名字從腦子裡抹掉。
護士還在等著她答覆,走廊裡隱約有別的病人在喊疼,聲音尖利地扎進耳朵裡。
林清眠艱難地抬起右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起來的時候,她看著通訊錄裡那一長串名字,手指停在“季臨洲”三個字上面,停了很久。
她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四聲才被接起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頭就傳來了一個女人溫柔甜膩的聲音:“喂?”
林清眠的手指瞬間僵硬。
“是找臨洲嗎?”
蘇聽挽的聲音聽起來懶懶的:“他在洗澡呢,不太方便接電話。”
“有什麼事嗎?我可以幫你轉告。”
林清眠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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