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拿出一個筆記本記錄下來。
鄧布利多放下手中的檔案,將它們整齊地疊放在茶几上。
他摘下眼鏡,用一塊深紫色絨布輕輕擦拭鏡片,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更像一位深思的學者。
重新戴上眼鏡後,他看向格蘭傑先生,目光溫和,問道:「格蘭傑,目前的工作我指的是整個醫院的運營。團隊的合作。治療的推進——有什麼具體的困難嗎?」
「特別是和巫師的合作。」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直指核心。
格蘭傑先生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確實有,」他坦然承認,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而且有些棘手。」
「主要是————觀念上的衝突和思維方式的根本差異。」
他斟酌著用詞,試圖準確描述那種無形的障礙:「艾博夫人,還有另外三位從聖芒戈醫院借調過來的治療師,他們都是非常優秀的醫療者。」
「我看得出,他們在各自的領域絕對是專家,經驗豐富。」
「但是————」他頓了頓,斟酌片刻,「他們對我們的解剖學。生理學。病理學有很深的————牴觸,或者說,蔑視。」
「具體來說,他們無法完全接受將人體理解為一個由器官。組織。細胞。分子等多層次構成的。動態自組織的複雜適應系統這種觀念。」
「在魔法治療師的傳統認知裡,人體是一個完整的。不可分割的生命整體,疾病是魔法場域的異常,治療是恢復平衡。淨化壞魔法和修復壞魔法導致的損傷。」
「這種整體觀。能量觀當然有其深刻價值,在治療許多魔法傷害。心理創傷。甚至某些麻瓜醫學無法解釋的疑難雜症時,往往有奇效。」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裡透出挫折感,「當我們需要搞明白「β藥劑是如何在分子層面識別並修復斷裂的神經軸突」,或者a藥劑是透過調節哪幾種神經遞質受體的敏感度來改善認知功能」時,溝通就變得極其困難。」
查爾斯和鄧布利多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別說治療師了,他們也都沒有完全聽懂格蘭傑先生最後在說什麼。
接著,格蘭傑先生舉了個具體例子:「前不久我們有個病例:一位年輕女性,車禍後第三頸椎脊髓不完全損傷,雙下肢肌力1級,感覺減退。」
「醫院的醫生診斷,這是明確的機械損傷,CT和I顯示壓迫位置清晰。」
「醫生建議使用β藥劑,配合康復治療。」
鄧布利多對一些專業名詞還不是很瞭解,格蘭傑先生一番解釋後才明白。
格蘭傑先生又苦笑著說:「艾博夫人他們也對病人進行了檢查,只是————」
他說到這裡頓了好一會,搖了搖頭繼續說:「我是不太瞭解他們使用的魔法,但從結論上來說和我們的結果有很大的差異。」
「簡單來說,他們認為應該頭疼醫頭腳疼醫腳。」
鄧布利多皺著眉頭思考片刻,有點明白格蘭傑先生要表達的意思,但不確定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確。
於是他看向查爾斯。
查爾斯摸著自己的後頸對鄧布利多說:「那個病人的症狀表現主要是腿部肌肉無法動彈和雙腿的皮膚的觸覺。痛覺。溫度感覺等變得遲鈍。不清晰或者喪失,但病灶在頸椎這裡,而不是腿部。」
「就像是電線斷了停電,電腦不能開機,這並不是電腦有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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