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的病情其實早就撐不住了,是陸鹿生生用補藥和太醫的針灸給他吊著命的。後宮總管早就私下裡安排宮奴準備後事——按照這個國家的古老傳統,國王駕崩後,後宮主管要安排人把後宮所有的妃子和女奴全部趕到皇陵去殉葬。
陸鹿早就知道這個習俗,心裡一直很不爽。她雖然經常草菅人命,但也實在做不出這種殘忍的事情。畢竟那些妃子女奴,多的是十幾歲的孩子,很多人都長相秀美,身體健康,還有幾十年好活,憑什麼要給一個死人陪葬?
所以當國王發現已經嚥氣之後,陸鹿立刻派一個老鬼去找阿宏,讓他帶著街上的混混,從後宮的角門悄悄溜進來。把那些沒背景。沒身份的後宮女子帶走。
至於那些貴族出身的貴女后妃,人家有私兵有健奴,也用不著陸鹿操心。
“快,別磨蹭,上車,從這邊走。”阿宏壓低聲音呵斥。
他帶來的那些混混趕了幾輛馬車進來,把那些驚慌失措的女人全部塞進車廂。車裡有人嚇得直哭,有人軟在地上。阿宏帶來的混混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是辦事還算牢靠。願意把那些走不動道的女人扶上車。他們前前後後一共帶出了上百個女人,全部塞進了阿宏提前在城西租好的大院子裡。
“這些可都是王后陛下的‘財產’。”阿宏擦了把汗,看著滿屋子瑟瑟發抖的女人,“可不能出現任何意外。”他安排好手下人輪流看守院子,吃喝供應著,誰也不許亂跑。
另一邊,後宮主管帶著一隊宮奴氣勢洶洶地衝進後宮,準備抓人。結果一推開小妃子們住的偏殿,傻了——空的。再跑幾個院子,還是空的。連未成年宮奴們的院子裡都空了。
“人呢?!”後宮主管臉色鐵青,額頭青筋直跳。
他身後跟著的助手也面面相覷:“大。大人,會不會是前面的亂兵......趁亂進來搶走了?”
後宮主管咬咬牙,不敢聲張。國王剛死,太子和靖王已經在前面打起來了,這時候要是說後宮丟了上百個女人,追究下來他肯定會被砍掉腦袋。他只能硬著頭皮把剩下的幾個妃子抓了——薩菲耶,還有另外三個來不及跑的低等級妃子,再加上她們身邊的女奴,一百多個人,湊合著用吧。
至於其他人?就當沒存在過。
陸鹿沒空盯著後宮。她換上輕便的皮甲,帶上自己的黑甲護衛,直奔王宮前殿。
一路上屍橫遍地。太子和靖王的人馬在議政殿內外廝殺了好幾個小時,到處都是斷刀殘箭。倒在血泊裡的屍體。陸鹿踩著黏糊糊的血跡登上大殿前的石階時,裡面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太子贏了。
太子畢竟年輕,而且是國王的大兒子。時常帶兵,手下將領忠心,硬是把靖王的親衛隊打散了。靖王本人被砍傷了左臂,被幾個忠心的護衛護在牆角,滿臉是血,狼狽不堪。太子站在大殿中央,鎧甲上全是血,喘著粗氣,手裡的劍還在往下滴血。他環顧四周,看見靖王已經沒了還手之力,忍不住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王叔,你輸了!”
笑聲還沒落地,殿外忽然傳來一片沉重的腳步聲。黑壓壓的甲士魚貫而入,皮靴踩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太子笑容一僵,轉頭看去,只見年輕的女子緩緩走上殿來,身前身後跟著一排排的黑甲護衛,刀劍出鞘,寒光凜凜。
“寧......寧公主?”太子瞳孔一縮。
陸鹿沒理他,徑直走上王座高臺,在國王生前坐過的那張鑲金象牙寶座上坐了下來。她蹭了蹭屁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這才居高臨下地看著殿裡一干狼狽的貴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