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 章 獨孤皇后2陸鹿按照禮儀官的儀式要求，帶著身後烏泱泱的命婦和宮人，緩步走下城樓，來到高臺之下。
得勝之師入城的排場確實大。打頭的是八百鐵甲騎兵，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隨後是步卒方陣，每個人的盔甲都擦得鋥亮，手中的長戟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再往後是俘虜的隊伍，突厥的貴族們被繩子串成一串，垂頭喪氣地走在車仗之間。
最後，才是皇帝的天子鑾駕。
六匹通體雪白的駿馬拉著一輛鎏金戰車緩緩駛來，車上站著的人一身明黃戎裝，身姿挺拔如松，眉目英挺得像是畫中走出來的戰神。正是皇帝高瑋。
百姓們的歡呼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陸鹿的目光只在高瑋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到了他身側的那個人身上。
戰車上，皇帝高瑋的身邊，站著一個人。那人身量纖細，披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玄色披風——那是高瑋的披風。秋風吹起兜帽的一角，露出半張白得近乎透明的側臉，下頜線條柔美，嘴唇微微抿著，嬌豔欲滴，只看露出來的部分，所有人都會猜測，兜帽裡被遮住的臉一定是美豔絕倫的。
只看露出的下半部分臉，確實很像原主記憶裡那位早逝的白月光小姐，陸鹿客觀的評價了一下。
皇帝一隻手握著戰車的韁繩，另一隻手，緊緊攬著身邊那人的纖細腰肢。向世人表明了兩人之間的親密關係。
那手攬得很緊，好像是怕她被誰搶走似的。
高臺之上，帝后相見的禮節早已準備妥當。按照禮儀規矩，皇后應當在城牆高臺正中迎接皇帝，兩人並肩接受滿城百姓的朝賀，然後帝后攜手入宮。這是國家每一次凱旋儀式的固定流程，也是帝后恩愛。皇室家族關係穩固的象徵。
但是這次皇帝下了戰車之後，卻沒有鬆開攬著陌生女人的那隻手。
他拉著那個神秘的女人的手，一步一步走上高臺。
文武百官的恭賀聲出現了短暫的停頓，然後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起來。幾位老臣交換了一個眼神，年輕的官員們則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連陸鹿自己都在假裝沒看見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
高瑋走到陸鹿面前，腳步頓了一下。
“皇后。”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三個月征戰帶來的疲憊，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朕回來了。”
陸鹿微微頷首，面上是一副標準的。無可挑剔的高貴微笑。她伸出手，按照禮制接過皇帝解下的佩劍，轉交給身後的女官。然後從內侍手中接過溫好的酒樽，雙手奉上。
“陛下辛苦，請滿飲此杯，臣妾恭賀我朝大軍凱旋。”很好，完全是程式化的賀詞，沒有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一點多餘的感情。
在皇帝眼中，皇后的每個動作都做得極其符合規矩，簡直規矩到了極點，挑不出半分錯處。聲音不大不小，語調不高不低，表情不冷不熱——不是冷淡，而是一種公事公辦的體面。
高瑋接過酒樽，一飲而盡，目光卻一直落在陸鹿臉上，似乎在尋找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