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莎跌跌撞撞的回到了醫院。
貨物沾了不少汙物,但好歹還算完整,老拉齊看了看她手中還在滴血的木棍,什麼都沒說便籤了字。
當凡妮莎終於蜷縮回停屍房那冰冷的金屬抽屜裡,被重重黑暗包裹時,渾渾噩噩的頭腦才稍稍清醒了些許。
這漫長一天的驚魂與血腥,讓她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彈簧般死死繃緊,直到此刻才能稍稍發洩。
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終於從她緊捂的指縫中洩出。
她差點就死了。
被那個瘋子抓住的下場……她不敢深想,如果不是那個操控她的意志在最危急關頭再次降臨,她絕無可能生還。
直到此刻,少女才如夢初醒般看清殘酷的現實:她曾天真地以為,一份工作就能帶來安穩;以為只要足夠小心。足夠努力,就能在這座鋼鐵水泥的叢林裡苟活。
全是一廂情願的幻覺!
她只是走運罷了,從孤兒院能長大是運氣,從這座城市生存是運氣,她以為可以依靠的那一切,其實只不過是泡影,真正讓她活到現在的,只不過是恰巧運氣好而已。
凡妮莎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天真與軟弱。
她選擇了逃避,那便總會有一天逃不開,只得迎接命運的審判。
直到此時,她才幡然醒悟。
冰冷的抽屜中,少女攥緊了拳,咬牙切齒的說出了一句話。
宅邸中。
艾略特抬起頭,看向上方的黃銅撥碼。
精巧的齒輪無聲旋轉,冰冷的金屬字元一個個拼合,最終組成一行透著決意的宣言:
【我一定要活下去!】
艾略特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
凡妮莎第二天快要到中午才醒來。
她作了一整夜的夢。
她夢見自己變成了只知殺戮的野獸,狂呼酣戰,將所有衝上來的敵人碾碎,雙手捧起流淌的鮮血,狂笑著看著它自指尖流淌。
恍然間又變成了奴隸,無數細細的鎖鏈穿過皮肉,釘在她的身軀上,操控著她的一切。
她試著想要逃離,抬起頭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到了一張牌桌上。
一個遮天蔽日的巨人與她對視,那人本該長著五官的臉龐卻是深邃的星空。
凡妮莎駭得掉頭便跑,沒走幾步便被絆了一下,摔倒在地。
她低頭看去,那是一張卡牌,上面用精美的花體字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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