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絲敏哼了一聲,四下張望著,確認周圍沒有幽魂騎士的眼線。
只有一隻頭頂銅盔的腐根球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抱著半截鏽銅樹枝,來回搖晃著兩隻根鬚腳丫子。
「這東西最好只是被牧獸人馴化的普通魔獸,而不是魔族的眼線,或者精靈的血獸之類的東西。」她皺著眉頭,戳了戳腐根球,「那個死靈祭司似的瘦長幽魂騎士好像還提到了什麼地下城————骸心難道有地下城嗎?這裡該不會有魔族吧?」
腐根球被她手指戳得搖晃了一下,像不倒翁一樣又晃回原來的樣子。
「沒有靈能諧振,也沒有統御者意志脅迫狂熱的痕跡————」雅絲敏伸手抓起腐根球,來回搖晃了兩下,但腐根球沒有胡亂掙扎,只是扭動了兩下示意對方將自己放下,「情緒居然還這麼穩定,完全不像是魔族的眼線一身上沒有血管之類的感染特徵,也不太可能是精靈的血獸。好吧,大概只是被馴化的魔獸。」
「你————可能只是想太多了。他們不可能知道寶庫的事情。」巴赫穆低聲說,「媽媽的童話裡不是這樣的————」
「歡迎進入成年人的世界,小弟弟。」雅絲敏解開腳踝處的皮帶,脫下靴子在臺階上咚咚磕了磕,把靴子裡的沙礫倒出來,「難怪在蘇丹面前,你一直比我更受寵一君王都喜歡缺心眼兒的憨憨駱駝,忠心耿耿,不會反叛,傻得可愛。」
「好啦,多喝點蜜糖水,活動活動身子,把每個飢餓的器官都餵飽飽。接下來我們去看看他們的鬼把戲,沒準逃走之前還能偷到點兒好東西。」
她站起身穿回靴子,繫好腳踝的皮帶,整理著身上的白袍和貼身灰鱗皮甲—武器在被蘇帕爾沙漠兵團襲擊的時候遺失了。不過作為聖殿的嵌合體戰士,手持武器只是分散敵方注意力的幌子,他們的身軀才是真正的武器。
巴赫穆猶豫了一下,最終也起身跟在雅絲敏身後。
「我仍然覺得這樣不太好。」他壓低聲音,「就算————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也許對方已經做好了準備一他們故意主動離開,就是為了讓我們在這裡自由探索,用另一種方式展示他們的好意我們真正能夠接觸到的地方,大概都是他們默許的。」
「先看了再說。」雅絲敏不以為然,「他們知道我們的身份與秘密我們當然也得挖掘出他們的身份與秘密,這樣才有交涉與談判的籌碼。」
兩人剛走出兩步,身後傳來吧嗒吧嗒的腳步聲,哐個一聲,一個足球大小的東西骨碌碌滾到雅絲敏腳邊,揮舞著半截鏽銅樹枝,發出「哦呀」的大喊聲。
「一邊兒去。」雅絲敏抬起靴子踩住腐根球,用靴底來回揉搓了兩圈,一腳把腐根球踢飛。
「我們要變成童話故事裡的反派了。」巴赫穆忐忑不安地看著腐根球被踹飛,「我們會在故事結尾受到壞孩子的懲罰!」
「慫包,你到底是不是男人?」雅絲敏哼了一聲,「把你老二切下來給我裝上玩幾天我比你更需要一根老二。」
「我有妻子,有家庭————我想回家————我和我的老二都不能死在這裡————我的妻子需要我們————」巴赫穆苦著臉。
「那就跟上,我們先去這裡的地窖那邊看看————」雅絲敏快步走到騎士墓殿堂的門口,在準備拐彎進入向下的地下通道時,動作僵住了。
一具高大的骸鑄死靈正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隻巨大強鑄鋼箱子,慢吞吞地一步一步朝騎士墓的地下通道移動。
它頭頂帶著甲殼蟲似的圓盔,胸甲上焊接著兩對昆蟲似的冥銅節肢,將強鑄鋼箱子牢牢固定在胸前,似乎是某種運貨員。
「呃————」雅絲敏遲疑著。
巴赫穆試圖把雅絲敏拽回騎士墓殿堂中,但被雅絲敏甩開了。
「您好,死靈大人!」雅絲敏眨巴著翠綠的眼睛,大方明快地主動湊上前,「我們是剛到這裡的客人,薩麥爾大人說,我們可以在這裡隨意走動一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能否帶我們參觀一下這裡?」
甲殼蟲似的圓盔動了動,好像想要說什麼,但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求您了~大人~我們對這裡很好奇嘛~」雅絲敏湊近圓盔,像貓一樣柔聲央求著,手指捏著白金色的微卷髮梢,用頭髮尖輕輕掃過死靈的胸甲。
圓盔死靈後退了一點,慢慢低下頭盔,把懷裡抱著的箱子舉高了一點,冷冰冰的強鑄鋼吧嗒一下拍在雅絲敏臉上。
雅絲敏揉著臉頰,捂著疼痛的鼻子,惱怒地退後了兩步。
圓盔死靈如同掩耳盜鈴般,將自己的腦袋藏在箱子後面,縮著肩膀,默不作聲地繼續往地下通道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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