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安不再猶豫，拿起筆，在第一志願後面鄭重寫下幾個字。
北京大學化學系。
溫以寧也一筆一畫填好了自己的志願。
溫成海坐在一旁，看著兩個女兒低頭填寫志願，眼鏡片後面的眼睛漸漸紅了。
兩年前，他一家人還頂著黑五類的帽子，連吃飽飯都難，女兒被人欺負，他這個當爹的連討公道都不敢，只能半夜提著煤油去燒人家房子洩憤。
如今，大女兒已經成家，兩個女兒還要一起報考北京大學。
人生起落，竟像做夢一樣。
溫母也悄悄抹了抹眼角。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響起一陣腳踏車的鈴聲。
叮鈴鈴！
緊接著，有人在外頭高聲喊道：「溫成海同志在不在？縣裡來人了！」
屋裡幾個人同時抬起頭。
溫成海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些年形成的本能，讓他一聽見縣裡來人，心裡便先緊了起來。
溫母一臉擔憂之色。
寧青山已經站起身。
「爹，別慌，我出去看看。」
他剛走到院子裡，趙德厚便帶著三個人推門進來。
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幹部，穿著灰色中山裝，胸前彆著鋼筆，胳膊下夾著一個牛皮紙公文袋。
旁邊跟著縣裡的一名工作人員和五道口公社的文書。
趙德厚滿臉喜色，進門便喊：「老溫！大喜事！」
「縣裡落實政策辦公室的同志，專門給你送檔案來了！」
落實政策。
這四個字落下，溫成海像是被人定在了原地。
他扶著桌沿緩緩站起，嘴唇動了幾下，卻沒能發出聲音。
中年幹部走進堂屋，先看了一眼溫成海，又開啟牛皮紙袋，拿出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正式檔案。
「請問，哪位是溫成海同志？」
溫成海喉結滾動，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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