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既然都送來了，就留下吧。」
方啟明鬆開手，轉身往門外走。
銅鈴再次響起時，他的背影明顯鬆垮了一些。
羅世昌站在櫃檯後，沒有立刻拆報紙。
他等了大約半分鐘，先走到門口，隔著玻璃往外掃了一圈。
街上仍是下班後的尋常景象。
修車鋪的老師傅正用銼刀磨補胎皮，燒餅鋪裡有人嫌湯太鹹，副食品門市前的隊伍還在慢慢往前挪。
羅世昌退回店裡，拉上半幅布簾。
按原先掌握的規律，他接下來應該把報紙送進後面的暗房。
可僅僅過了兩分鐘，照相館側面那條窄巷裡，忽然傳出腳踏車鏈條輕輕轉動的聲音。
寧青山的視線越過修車鋪屋簷，落在巷口一小塊晃動的車輪影子上。
羅世昌沒有走前門，他推著一輛舊腳踏車，從照相館後院側門出來，車把上掛著一個黑色相機包。
那捆舊報紙不見了。
韓小月安排在後巷的人還沒有暴露，按理說能夠繼續跟蹤。
可羅世昌出了側門以後，並未沿著平日回家的方向走，而是突然拐進另一條賣菜的小巷。
他騎著腳踏車走了十幾米遠，又猛地調頭，像是專門檢視身後有沒有人跟隨。
原本負責後巷盯守的同志只能停在一處院門前，裝作低頭整理煤球袋。
羅世昌捕捉到了那一下遲滯。
他的腳步沒有停，手卻迅速摸向車把上的相機包。
下一刻，他扔下腳踏車，轉身鑽進更窄的一條夾道。
寧青山再次拿起鏡子，反射太陽光到行動人員臉上，這第二次就是行動訊號了。
「目標改變路線。」
外圍同志低聲發出警示時，韓小月已經帶人從另一側包抄。
可那條夾道連著幾座老院，岔口多，晾衣繩。木架和雜物堆得到處都是。
只要慢上半步，羅世昌便可能翻牆進入居民院子，甚至把相機包丟進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寧青山本來只負責辨認，不該越過行動許可權。
但他所在的位置，恰好正對夾道另一處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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