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從瓦房頂翻身躍下,布鞋踩在泥水裡沒發出半點動靜。他蹲下身子,那隻滿是老繭的大腳用力一碾,直接把那枚擊穿液壓缸的鐵墊片踩進了厚實的土層裡。
「沈總,這大陣仗得花不少錢吧?」他從兜裡掏出一盒皺巴巴的紅梅,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劃著名了火柴。煙霧從他嗓子眼裡慢悠悠鑽出來,在有些悶熱的巷子裡散開。
「咱們先算算這拆遷費,誰結一下?」霍克歪著腦袋,看向沈萬山。沈萬山握著定位儀的手在發抖,他盯著霍克,臉上的橫肉氣得亂跳。
「霍克,你這死保安,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沈萬山把嘴裡的牙咬得嘎吱響,「今天你要是不把東西交出來,老子就把這兒鏟成平地,連塊瓦都不給你留!」
沈萬山吼完,對著身後的黑衣人揮了下拳頭。十幾個保鏢齊刷刷從懷裡掏出甩棍和電擊器,帶頭的保鏢隊長甚至把手摸到了腰後的槍柄上。
一直沒動靜的背刀青年,這會兒突然往前邁了一步。沈萬山嚇得往後縮了縮,躲進兩個大漢身後,「給我弄死他!這小子跟這姓霍的一夥的!」
結果讓所有人都沒料到的一幕發生了。青年解下背後包裹,動作利索得像是在做某種神聖的儀式。他噗通一聲跪在爛泥地裡,單膝觸地,把那半截斷掉的合金殘刀平舉過頭頂。
「北境守望者,見過持火者。」青年的嗓音低沉,在窄窄的小巷裡帶起一陣迴音。那一圈黑衣保鏢全傻了,原本要衝上去的動作僵在半路,活像一群被按了暫停鍵的木偶。
帶頭的保鏢隊長把槍拔出一半,又塞了回去,眼神求救似的看向沈萬山。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沈總,這……這劇本不對啊,這小子認錯人了吧?」
「持火個屁!他在那兒裝神弄鬼,你們這群飯桶也跟著看戲?」沈萬山氣得把手裡的定位儀直接摔在地上,啪的一聲,零件飛了一地。
「挖掘機!給我頂過去,把他們兩個全給我碾碎了!」後面那臺還沒完全報廢的挖掘機再次發出沉悶的吼叫。司機咬著牙,用力搬動了操縱桿,巨大的剷鬥帶著風聲朝霍克的腦門砸了過來。
霍克吸了一大口煙,也沒看那頭鐵疙瘩,只是把左手往上一抬。他那隻黑乎乎。滿是機油的手掌穩穩托住了挖掘機的剷鬥邊緣。
金屬擠壓的聲音極其刺耳,周圍幾個看熱鬧的鄰居趕緊捂住了耳朵。只見那幾噸重的液壓吊臂在霍克手裡,就像是夏天裡的軟麵條。
隨著霍克手指慢慢收攏,厚實的特種鋼板被捏出了五個清晰的指印。整條吊臂順著液壓泵的受力點,像麻花一樣扭曲成了一團廢鐵。
那司機在駕駛室裡看著已經變形到眼前的操縱桿,嚇得直接尿了褲子。「我的媽呀,你這背景也太假了吧!」保鏢堆裡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霍克松開手,那團廢鐵哐噹一聲砸在地上,濺起的泥水糊了沈萬山一臉。「沈總,這修理費,你可能真付不起。」霍克沒理會這群人的反應,低頭看了看那青年手裡的斷刀。
他伸手把那截斷掉的合金刀刃接了過來,動作輕飄飄的。青年抬頭看著霍克,眼神里全是那種狂熱的崇拜,「請持火者重塑聖刃。」
「哪兒斷的,就在哪兒補,沒什麼好跪的。」霍克把菸頭掐滅在指尖,伸出食指和中指,在那截參差不齊的斷口處輕輕一抹。
就在指尖劃過的一瞬間,原本灰濛濛的合金表面突然亮起了一道紫紅色的細線。這種紅光極其內斂,卻帶著一股子能讓人皮膚刺痛的熱量。
斷裂的金屬邊緣彷彿活了過來,像是有無數微小的齒輪在瘋狂咬合。僅僅過了一眨眼的工夫,原本無法焊接的特種材料竟然嚴絲合縫地長在了一起。
「嗡——」一聲極其高頻的鳴響從刀身上炸開,像是一圈無形的漣漪掃過整條街道。兩旁停著的商務車和越野車,那些防彈玻璃在這一秒鐘內全部爆成了晶瑩的粉末。
保鏢們被這股氣浪掀翻在地,一個個在泥水裡滾得像地鼠。青年接過重新復原的長刀,整個人都在發抖,他能感覺到刀身傳回來的力量比之前強了不止三倍。
他對著霍克又是重重一個響頭,額頭撞在石板上發出悶響。「多謝持火者!此生願為先驅!」青年說完,翻身而起。
沈萬山這會兒已經癱坐到了地上,雙手撐著泥水,拼命往後挪。他看著霍克走過來,就像是看著一尊從地底鑽出來的怪物,渾身汗毛全立了起來。
「你……你別過來……沈家不差錢,你要多少我都有……」沈萬山帶著哭腔喊著,往日那種大企業家的派頭丟得乾乾淨淨。
霍克蹲下身子,那雙沾滿黑油的手在沈萬山昂貴的西服領口上蹭了蹭。「沈總,剛才我數了,你一共罵了我六句死保安。」霍克指了指地上那一灘混著液壓油和泥水的汙跡。
「地髒了。」霍克把臉湊近沈萬山,「你是準備自己舔乾淨,還是讓我把你塞進那挖掘機的排氣管裡?」沈萬山聞到霍克身上那股子劣質菸草味,嚇得打了個巨大的飽嗝。
就在這當口,旁邊路燈上的大喇叭突然傳出一陣尖銳的雜音。「沈萬山,別在那兒現眼了,你這演技頂多拿個金掃帚獎。」艾麗絲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帶著一股子濃濃的嘲諷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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