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誠的手指在泥水裡亂抓。
那些從紙面上蹦出來的墨水王八，順著他的褲腳往上爬。
他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叫，用力甩動胳膊，把手裡的公文包甩飛出去。
公文包撞在旁邊的生鐵秤桿上，拉鍊崩開，露出裡面亮著螢光的平板電腦。
趙誠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掌心按在黏糊糊的爛泥裡。
他嘴唇哆嗦，回頭看向遠處那輛紋絲不動的商務車。
「少……少爺！有鬼！這紙活著呢！」
他聲音嘶啞，帶著某種被掐住脖子的尖細。
商務車內，王梓濤死死盯著監控螢幕，手裡的對講機被他捏得嘎吱響。
「閉嘴！什麼活了死的！」
「那叫高頻邏輯投射，或者是某種致幻性的奈米塗層！」
王梓濤對著麥克風咆哮，額頭上冒出一排密集的細汗。
「把電腦拿起來！那是雲端備份的加密檔案！」
「那是衛星直連的，我看他怎麼用障眼法變走伺服器裡的資料！」
趙誠聽到這話，像是撈到了救命稻草。
他手忙腳亂地從泥坑裡爬過去，抓起那個加厚的平板電腦。
他的西服袖子掃過泥漿，帶出一道黑色的劃痕。
趙誠顫抖著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
他輸入了一串長達三十位的動態金鑰。
平板電腦發出一聲清脆的自檢聲，淡藍色的光芒打在他滿是冷汗的臉上。
「對，電子版……電子版才是硬通貨！」
他抱著電腦，像捧著一塊神像，再次挪到夜梟面前。
他深吸一口氣，把平板電腦的螢幕懟到夜梟鼻尖底下。
「看清楚了！這是王氏集團法務部簽署的電子權證！」
「經過了二十四道加密演算法，除非你把天上的衛星打下來，否則這就是鐵證！」
趙誠的聲音又大了起來，彷彿這層螢光能擋住腳底下的爛泥。
夜梟咬了一口冷饅頭，嘴裡塞得滿滿當當。
他歪著頭，眯著眼瞅了瞅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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