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就是雨,只是燒個糧草就興兵擺出決戰的架勢,這樣的人當主帥,所有遼軍都會被他帶進鬼門關。
雖說幽州的局勢出乎兩國君主的意料,但趙孝騫很快便接受了這個事實,並且幽州守將郭成在三軍無帥的情況下,也做出了妥善的應對,這就夠了,局勢仍在大宋的掌握之中。
「不出意外的話,種建中和宗澤以及摩下百餘中層將領很快會趕到幽州,接管二十萬大軍的兵權,前線的事朕不必操心,也不必干預,種建中會做出正確的決策。」
趙孝騫的神態很放鬆,他確實不想幹預前線戰事。
後世有一個很反面的教材,那就是江湖上人送雅號「微操大師」的常校長,堂堂一國領袖,戰場上居然微操到營團級單位,這麼不信任前線軍官的決策,你咋不端著機槍親自上戰場突突呢。
「咱們說話的這會兒,種建中應該已經到了幽州,接管了兵權,所以,宋遼之戰提前了,種建中會應對,朕和樞密院不必干預,咱們只管好後勤就行。」趙孝騫道。
許將衷心地道:「歷代帝王,若論對臣子武將的信任,無出官家其右者,臣甚是敬佩。」
趙孝騫笑道:「朕也是從戍邊軍營裡出來的,老種老宗他們跟朕同一口鍋裡舀過食,正經的生死袍澤關係,朕有啥不放心的。」
許將遲疑了一下,道:「那個擅自行動,燒燬遼營糧草,打亂兩國戰事計劃的斥候小隊隊正楚阿大,後來查實之後,郭成將軍下令將他和斥候小隊關了起來。」
「只是究竟是死罪還是活罪,郭成將軍還未決定,官家您看————」
趙孝騫大笑道:「幽州邊軍是大宋的精銳,在戰事裡,將士們自己發揮主動,尋找並抓住戰機,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兒,上面是如何謀劃的,他一個小小隊正又不知情,發現了戰機當然是就地辦了。」
「為了這點小事論罪,朕都替他冤得慌,這種在戰場上主動尋找戰機並達到戰術目的的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朕覺得,楚阿大不僅不應問罪,還要褒獎升官,燒燬遼軍糧草且全身而退,是功非過。」
「衝元先生,樞密院出個公文,把朕的意思說一下,快馬送去幽州,讓種建中看著辦,楚阿大此人,宜當褒獎晉升,這就是朕的意思。」
許將也笑了:「官家明察秋毫,不枉不縱,是大宋之福,王師將士之幸也。」
「臣這就遵旨去辦。」
趙孝騫擺了擺手,又道:「今日高麗國主遣使來朝,朕已確定,高麗國會出兵幫遼國,樞密院的預測成真。」
「如今宋遼正面戰場之外,東北的形勢很複雜,女真部與高麗國居心叵測,我軍宜當提防,樞密院儘快拿出應對之策,送去幽州讓種建中參考。」
許將皺眉,道:「果然是非我族類!官家,臣以為,我大宋應防範於未然,趕在高麗國出兵之前,我軍當震懾高麗,給他一個狠狠的警告,否則難免給幽州前線添麻煩。」
趙孝騫手指敲擊著桌面,闔目沉思許久,終於緩緩道:「朕也是這麼想的,最爾小國,也想在兩國之戰中取利,簡直是不知死活!」
「上月駐兵日本的張嶸來報,如今水師艦隊的操練已大成,艦船皆是三千料以上的大海船,所募水軍也大多是閩浙之地的漁民青壯,水軍日漸精良,可暫試鋒芒矣。」
許將兩眼一亮:「官家的意思是————」
趙孝騫點點頭:「可令張嶸親自領水軍出港,繞經海路,直達高麗沿岸,水師艦船皆配備紅衣大炮,不如以大炮轟擊高麗國沿岸,以為震懾警告,衝元先生覺得如何?」
許將想了想,笑道:「官家所言甚是有理,臣以為可行。」
「那就照此辦吧,樞密院出具調兵公文,朕擬聖旨,緊急送去日本,讓張嶸快點行動,除了震懾警告高麗外,朕也很想知道,咱大宋水師的戰力究竟如何,是否可堪大用。」
趙孝騫冷笑數聲,道:「若高麗國還是不知悔改,執迷不悟,水師可改陸軍,索性登陸高麗國本土,燒殺搶掠,百無禁忌。」
「日本駐軍兩萬,皆配備了火器,以這股兵力對付小小的高麗國,足矣!」
君臣商議已定,許將起身告退,匆匆趕回樞密院幹活。
狄瑩卻快步走進殿內,也不管趙孝騫正在批閱奏疏,上前拽起他的手便往外面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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