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為了保命,做出什麼都無須大驚小怪。
要不是材料未知,趙孝騫甚至想手搓一件金絲軟甲,經歷過一次刺殺後,趙孝騫更深刻明白自己就是一件精美的瓷器,一定要小心呵護。
可以撫摸,但請勿碰撞。
趙孝騫造燧發槍的目的純粹只是為了自保,他沒想那麼多,但趙顥和狄瑩卻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燧發槍和火藥的製造過程,趙顥自然是清楚的,可以說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燧發槍和火藥從無到有,一個個小零件組裝起來。
當時趙顥不覺得什麼,內心其實是有些不以為然的,這麼一塊鐵疙瘩,靠它防身擊敵,怎麼看都不可能。
然而事實就是這麼神奇,火藥填裝進鐵疙瘩裡後,趙顥親眼看到了青磚的下場。
三十步之外,一聲巨響,青磚粉碎。
趙孝騫沒騙他,這個小小的鐵疙瘩真會要人命的,而且非常犀利,打出去的彈丸不比強弓弱。
趙顥是個老紈絝,但並不代表他沒見識。
燧發槍展現出來的威力,趙顥聞所未聞,但可以預見,若是在戰場上,這種利器形成一定的規模,或許便可改變一場戰爭的結果。
「騫兒,如此神奇之物,你究竟是如何造出來的?」趙顥的眼神甚至有些害怕了,他突然察覺兒子的變化有點恐怖。
趙孝騫揉了揉額頭,編瞎話啊,比造燧發槍還難。
「孩兒這些年不喜出門,待在王府裡常常胡思亂想,很多莫名其妙的念頭便是這幾年冒出來的,如今不過是把那些念頭造出來了而已。」
解釋很完美,無可挑剔,一個常年自我封閉的人,總會有不凡之處的,這種「不凡」有時候甚至會變成瘋魔。
古往今來的絕頂天才,不就是這樣的麼。
趙顥大吃一驚,仔細回憶這些年兒子的表現,再看看他手上的燧發槍,頓時喜不自勝。
楚王一脈居然出了一個天才,跟誰講理去?
「此物堪為國器,騫兒欲待如何處置?」大喜之後的趙顥突然沉聲問道。
趙孝騫茫然道:「隨身帶著,用以防身啊,不然呢?」
趙顥一跺腳:「糊塗!如此利器,怎可藏私不示?被人知道了,大小也是一樁罪過。」
說著趙顥一把拽住趙孝騫的胳膊往外走。
「走,隨為父進宮!」
趙孝騫踉蹌而行,不忘回頭朝狄瑩招呼:「狄姑娘,我先告辭……對了,青陽老牛鼻子訛你捐香火錢,千萬莫答應!」
「花錢買平安這事兒,你找我,我便宜!」
父子倆跌跌撞撞跑遠。
狄瑩站在原地,呆怔地看著二人的背影,良久,一雙杏眼彎成一輪月牙兒,像站在梧桐樹下的白月光。
今日收穫不小,狄瑩好像對這位楚王世子瞭解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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