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章懷又想起一件事,不久之前,官家也是很突然地給汴京上四軍的將軍和將士們加恩,將軍被賜勳號,將士們賞錢。
當時這不過是個不起眼的訊息,政事堂的相公們都認為是官家的隨心之舉,畢竟上四軍拱衛汴京,官家今年親政,欲收禁軍之忠心,突發賞賜也能理解。
現在聯絡昨日出現的新武器,章頓時有了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顯然,這兩件事是有因有果的,章恍惚間好像看到了一些朦朦朧朧的東西,比如官家藏在平靜外表下若隱若現的勃勃野心。
這位年輕的官家,在軍事方面已然有所圖謀了。
若果真如此,大宋從此以後的國策恐怕要改變了。
大宋百年,歷代官家面對遼國只能忍氣吞聲,是誰給了官家如此充足的底氣?
官家為何屢屢不顧群臣勸諫,為了趙孝騫屢屢打破祖宗之法,非要委以重任?
這些日子前前後後發生的事,彷彿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來。
一切都說得通了。
章懷的目光不自禁地望向堂內眉飛色舞吹噓兒子的趙顥,然後授須苦笑。
這個只知吃喝玩樂,混蛋了一輩子的死胖子,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生了怎樣一個妖孽兒子?
狄家後院,鳶兒又像一陣風似的捲進狄瑩的閨房。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狄瑩心頭一緊,下意識站起身:「怎麼了?」
「楚王世子,—--封侯了!官家剛下的旨,楚王世子封侯了!」鳶兒興奮地蹦蹦跳跳。
狄瑩俏臉閃過喜意,但很快又緊張地問道:「你剛才說『不好了』是什麼意思?」
鳶兒一愣,呆萌地道:「奴婢說了麼?」
狄瑩氣得伸手便捏住鳶兒的上下嘴皮使勁擰:「叫你亂說話!」
鳶兒鳴鳴慘叫,又痛得流下淚了,含含糊糊地求饒。
狄瑩鬆開手,狠狠指了指她的腦袋,道:「以後說要要過過腦子,你是要隨我陪嫁到楚王府的,若沒頭沒腦惹怒了楚王府的人,可沒人為你做主。」
鳶兒嘻嘻笑道:「小姐嫁過去便是郡侯夫人了,朝廷都會給小姐封誥命呢,楚王府裡沒人會為難奴婢的。」
狄瑩上下打量著她,眼神令鳶兒渾身發毛。
「小姐,你這樣看我是什麼意思?」鳶兒怯怯地道。
狄瑩嘆了口氣,道:「我如果是你,此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為何?」
狄瑩愛憐地揉了揉她的頭髮,道:「你是我的陪嫁丫鬟,大戶人家的規矩你應該懂的,在我正式出嫁之前,咱家會先把你送進楚王府,然後與趙孝騫———。」
狄瑩沒繼續說下去,但話裡的意思鳶兒已懂了。
鳶兒帶著幾許嬰兒肥的臉蛋頓時呆滯,傻傻地看著狄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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